式神·墓
    残阳如血,把村的土路染成一片猩红。两面宿傩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白色和服的下摆沾满了泥污,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他的红瞳里翻涌着戾气,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狠劲,周身的咒力几乎凝成实质,搅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隼人尸体旁那股浓郁的咒力还没散尽,像条无形的引线,指引着他往村子深处走去。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火烧云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暮色,风里开始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游荡。

    他在村西头的废弃神社前停住了脚步。

    神社的朱漆大门早已腐朽,歪斜地挂在门轴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大殿。殿中央的神龛倒在地上,碎裂的木片间,有个东西正背对着他,蹲在那里窸窸窣窣地动着。

    “嘎吱……嘎吱……”

    咀嚼声清晰地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啃咬骨头。两面宿傩的目光骤然变冷,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东西——它的上半身是扭曲的人形,皮肤青黑如尸,下半身却长着数十条蜈蚣般的节肢,正牢牢扒在神龛的残骸上。

    而它手里,赫然攥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长发垂落,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女子的模样。

    “诶?”

    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动静,突然停下咀嚼,那颗畸形的头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转了180度,露出一张布满肉瘤的脸。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死死盯着门口的两面宿傩,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肉,令人作恶的音色却发出孩童般天真的话语:“是你呀,你是来给我加餐的咯?谢谢你啦!”

    话音未落,它身下的节肢猛地一动,像条巨大的蜈蚣般朝两面宿傩爬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东西的节肢快要缠上他脚踝的瞬间,他才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头颅。

    那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叫,节肢疯狂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却被两面宿傩攥得死死的。他的手指深深掐进对方青黑的皮肤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换作平时,他早就发动「御厨子」了,无形的斩击会瞬间将这肮脏的东西切成碎片,或者直接展开领域,让它在无尽的折磨中化为咒力粒子。

    可今天,他不想。

    他想让它疼。

    想让它尝尝隼人所受的痛苦。

    两面宿傩松开一只手,攥成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在那东西的脸上。

    “砰!”

    沉闷的响声里,肉瘤被砸得迸裂开来,黑绿色的粘液溅了他一身。那东西发出更凄厉的尖叫,节肢胡乱地拍打在他身上,却连他的和服都没能划破——此刻他的怒意早已化作最坚硬的屏障。

    他没有停手。

    一拳,又一拳。

    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砸在那东西的脸上、身上。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摒弃了所有术式和技巧,只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发泄着。每一拳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打得那东西的骨骼咔咔作响,节肢一条条被打断,青黑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内脏。

    暮色彻底笼罩了神社,只有拳头砸击□□的闷响和那东西濒临死亡的哀鸣在回荡。两面宿傩的白色和服早已被染成黑红相间的颜色,脸上溅满了粘液和血污,只有那双红瞳,亮得吓人,像是淬了冰的火焰。

    直到那东西的尖叫变成微弱的呜咽,节肢不再动弹,彻底失去了气息,他才停下手。

    拳头早已被磨破,血肉模糊,可他仿佛毫无知觉。他甩开那具已经不成形的尸体,转身走出神社,脚步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

    他回到那间破旧的瓦房,将隼人的尸体小心地背了起来。动作笨拙而轻柔,像是在呵护什么易碎的珍宝,与刚才那个疯狂挥拳的身影判若两人。隼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重量压在他背上,却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河滩边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汐子抱着玩偶坐在柳树下,白色的和服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她等了太久,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不安,再到现在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宿傩君……”她听到脚步声,连忙抬起头,黄瞳里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即被惊恐取代。

    月光下,两面宿傩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黑红的污渍,脸上带着未干的血痕,而他背上……

    那是隼人。

    可他一动不动,青色的和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毫无生气。

    “隼人哥……?”汐子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只是停下脚步,看着她。他的红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汐子看着隼人毫无反应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刺目的血迹,终于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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