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砸在兔子玩偶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他怎么……”她想问什么,却被巨大的悲伤堵住了喉咙,只能任由泪水汹涌。
两面宿傩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去望川府。”
汐子点点头,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努力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夜色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说话,只有汐子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路上回荡。
望川府的大门在深夜被敲响时,望川老爷和夫人还没睡,正坐在屋里担心汐子。听到敲门声,弘树第一个冲了出去,以为是妹妹回来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丫头,玩到这么晚……”
可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景象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两面宿傩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背上背着早已没了气息的隼人,而他身后的汐子,哭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这……这是怎么回事?!”弘树的声音陡然拔高,青瞳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望川老爷和夫人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望川夫人捂住嘴,差点晕过去,被丈夫一把扶住。
“隼人他……”望川老爷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时,听到动静的千代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粉白色的寝衣,白中带粉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蓝瞳里还带着睡意,可当她看到两面宿傩背上的人时,所有的睡意都消失了。
“隼人君?”她轻声唤道,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几步,像是没看清。
两面宿傩缓缓将隼人的尸体放下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当千代看清隼人身上的血迹和那毫无生气的脸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和纸一样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秒,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弘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着急忙慌地打横抱起,往寝室跑去。
望川夫人连忙上前搂住哭得几乎晕厥的汐子,拍着她的背安抚:“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望川老爷看着地上的隼人,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两面宿傩,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沉痛:“先把……把隼人抬进去吧。”
几天后,隼人下葬了。
没有盛大的葬礼,只有望川家的人,和两面宿傩。
墓碑是弘树亲手刻的,上面只有“望川隼人之墓”几个字,简单得像他这个人,永远活得直来直去。(隼人是入赘所以随姓了)
千代还没醒过来,说她是悲伤过度,又动了胎气,需要静养。汐子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站在墓碑旁,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泪无声地滑落。弘树站在妹妹们身后,拳头攥得死紧,青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
两面宿傩独自站在稍远的地方,黑色围脖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瞳。他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一动不动,像尊沉默的石像。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汐子压抑的啜泣声。
葬礼结束后,望川家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他还站在那里。
空旷的墓园里,连虫鸣声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可怕。
两面宿傩盯着墓碑,突然动了动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聒噪。”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白色的和服在风中扬起,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仿佛在那片寂静里,他真的听到了隼人那永远停不下来的叽叽喳喳,听到了他笑着喊“宿傩宿傩”,听到了他啃着野鸡蛋时满足的咂嘴声。
离开墓园后,两面宿傩没有回茅草屋,而是去了村子。
他再次找到了那只被他打死的“咒灵”的残骸。经过几天的风吹日晒,那东西已经开始腐烂,但他还是在残骸里找到了一丝异样——那不是咒灵该有的气息,而是带着人为操控的痕迹。
那是式神。
有人用术式制造了这只怪物,故意发布虚假的任务,引隼人上钩。
两面宿傩站在神社的废墟里,猩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还带着伤痕的拳头。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找到那个操控式神的人。
然后,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