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看,这是城西绸缎庄送的云锦,说是能做十二套礼服呢。”管家捧着叠得整齐的锦缎走进正屋,声音里带着恭敬。
望川夫人正坐在矮桌前挑选寿桃模具,闻言抬头看了眼那流光溢彩的料子,轻轻点头:“汐子素来喜欢素净,挑两匹月白的留着,其余的分给姐妹们吧。”
“是。”管家应着,又递上另一张清单,“还有各家送来的贺礼,按往年的规矩,该在生辰宴上摆出来让宾客过目……”
望川夫人指尖划过雕花木盒,正要说“就按往年的规矩办”,却见帘子被轻轻拉开,汐子抱着一只白绒绒的玩偶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绣着浅兰草的白色和服,及腰的白发用同色发带松松系着,黄瞳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见屋里人都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母亲。”她小声唤道,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矮桌旁挨着望川夫人坐下,怀里的玩偶被她按在膝头,耳朵耷拉着,倒像是和她一样紧张。
望川夫人放下模具,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意温软:“怎么过来了?”
汐子的手指绞着玩偶的耳朵,指尖泛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细若蚊吟:“母亲,生辰宴……我不想在家里过。”
这话一出,屋里的管家和侍女都愣住了。望川家的生辰宴向来办得隆重,尤其是小姐们的及笄生辰,更是要请遍京中名流,怎么今年四小姐突然想改规矩?管家刚要开口劝说,却被望川夫人用眼神制止了。
望川夫人握住汐子微凉的手,柔声问:“那你想怎么过呀?”
汐子的睫毛颤了颤,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黄瞳里映着窗外飘落的樱花瓣:“我想……和宿傩君、隼人哥一起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屋里漾开圈圈涟漪。望川夫人看着女儿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前几年的——那时候隼人还没娶千代,常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和服,拉着汐子在庭院里追蝴蝶;而两面宿傩虽然总是摆着张冷脸,却会在汐子被咒灵吓到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
可自从隼人和千代成了亲,这样的日子就少了。隼人忙着学望川家的规矩,忙着帮千代打理家事,就算偶尔见到汐子,也总是被琐事缠着,再也没机会像从前那样疯玩。
而两面宿傩依旧住在城外的茅草屋,而且疯了似的练习咒力,只有在汐子偷偷送点心过去时,才能说上几句话。
“他们……我们很久没三个人聚在一起了。”汐子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是怕被拒绝,又补充道,“就我们三个,不用摆宴席,不用请宾客,像普通人家那样……吃碗长寿面就好。”
她的手指紧张地抠着玩偶的耳朵,指节都泛了白。其实她还藏了个小小心愿——她想让宿傩君尝尝母亲做的樱饼,想让隼人哥再像从前那样,把她扛在肩膀上看晚霞,想回到那个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笑声的夏天。
望川夫人看着女儿眼里的期盼,心里忽然软了。她这些年总想着让孩子们遵循礼教,却忘了汐子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简单的快乐。她抬手拂去女儿发间的樱花瓣,语气里带着纵容:“也好。”
汐子猛地抬起头,黄瞳里闪着不敢相信的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望川夫人笑着点头,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生辰本就是该让自己开心的日子,何必拘于那些俗礼?你想和谁过,就和谁过。”
她转头对管家说:“把备好的宴席撤了吧,告诉外面的宾客,今年四小姐的生辰宴改在日后补办。另外,去给隼人捎个话,让他生辰那天过来,不用穿礼服,就穿他平时那件衣服就好。”
管家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是。”
汐子看着母亲,突然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声音里带着雀跃的哭腔:“谢谢母亲!”
望川夫人拍着女儿的背,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樱花香,轻声说:“傻孩子,谢什么。对了,要不要去告诉宿傩君?”
汐子从她怀里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我、我自己去告诉他!”
她抱着兔子玩偶,脚步轻快地跑出正屋,白色的和服裙摆扫过廊下的木阶,带起一阵风,吹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像镀了层金边,远远望去,像一只雀跃的小白鸟,正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去。
城外的茅草屋前,两面宿傩正坐在青石上擦刀。他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和服,黑色围脖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瞳,专注地盯着刀刃上的纹路。
刀身被擦得锃亮,映出他粉短发下微微泛红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