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其实他早就知道再过几天是汐子的生辰,甚至偷偷攒了钱,想去买城西那家的和果子。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总不能像个傻子似的,拎着点心站在望川府门口,说“喂,给你的”。
“宿傩君!”
清脆的声音像银铃般响起,两面宿傩的手顿了顿,抬头就看见汐子朝他跑来。她的白发在风里飞扬,怀里抱着个玩偶,跑得太急,裙摆都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像一只展翅的白蝴蝶。
两面宿傩下意识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把短刀别回腰间,黑色围脖下的脸颊悄悄发烫。他皱着眉,故意板起脸:“跑这么快干什么?不怕摔着?”
汐子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气,黄瞳里闪着兴奋的光:“宿傩君,我、我生辰那天,你有空吗?”
“生辰?”两面宿傩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日子,耳根更烫了,“干什么?”
“我想和你、还有隼人哥一起过生日!”汐子直起身,仰着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就在城外的河滩边,母亲说可以的!”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两面宿傩的嘴角悄悄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别过脸,看着远处的杂树林,声音有点僵硬:“谁要跟你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汐子拽住了袖子。她的手指软软的,带着点温度,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去吧去吧,宿傩君最好了!”
两面宿傩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黑色围脖下的脸一定红透了。他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最后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汐子欢呼着松开他的袖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我去告诉隼人哥!到时候我来这里找你!”
她说完,又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朝着城里的方向跑去。白色的和服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他低头看了看被汐子拽过的袖子,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淡淡的,像樱花的香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他攒了半个月钱买的樱饼,粉粉的,像汐子脸颊的颜色。他捏了捏纸包,嘴角忍不住又往上扬了扬。
或许,这个生辰会很有趣。
望川府的侧院里,隼人正帮千代晾晒刚染好的布料。他依旧穿着那件青色和服,只是比从前干净了些,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却丝毫没影响他哼着小曲的好心情。千代坐在廊下绣着荷包,蓝瞳里映着丈夫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隼人,歇会儿吧,喝杯茶。”千代扬声道,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隼人擦了擦汗,笑着跑过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不累!能帮千代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凑过去看千代绣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颜色鲜亮:“真好看!是给母亲绣的吗?”
“嗯,母亲和汐子的生辰很近,也快过生辰了。”千代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对了,刚才管家来说,汐子生辰那天,想让你过去一趟。”
“汐子的生辰?”隼人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哎呀,我差点忘了!她想让我过去做什么?是不是要我给她表演劈柴?”
千代被他逗笑了,蓝瞳里漾着笑意:“不是,她说想和你、还有宿傩君一起过生辰,就你们三个。”
“我们三个?”隼人眨了眨眼,忽然想起那些在柳树下分吃冷面的日子,想起汐子总缠着他讲故事,想起两面宿傩明明很在意汐子,却总是嘴硬的样子。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真的?太好了!我好久没跟那两个小家伙一起玩了!”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矮桌,兴奋地搓着手:“我得准备准备!还有宿傩,他不是总说我上次劈柴不如他吗?这次我得跟他再比一比!”
看着丈夫像个孩子似的雀跃,千代忍不住笑着摇头:“看你高兴的。记得那天穿得舒服点,别又像上次那样,蹭得全是灰。”
“知道啦!”隼人笑着应道,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我就穿这件!”他拍了拍身上的青色和服,虽然洗得发白,却带着种自在的暖意,“这样才像从前嘛。”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晾晒的布料上,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河滩边的篝火,看到了汐子捧着红薯笑得眯起的眼睛,看到了两面宿傩别别扭扭却又忍不住靠近的身影。
真好啊,又能像从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