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衣下摆
汐子的眼睛:“家里的浣衣房有草木灰吧?”

    汐子愣愣地点点头:“有、有的,千代姐姐说草木灰能去污渍……”

    “知道还不去弄?”宿傩伸手,用指腹轻轻弹了弹她发间的步摇。珍珠碰撞的脆响里,他的声音竟比平时柔和了些,“等着让泥水印在上面发臭?”

    汐子被他弹得缩了缩脖子,脸颊却悄悄红了。她拽了拽弘树的袖子,小声说:“哥哥,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弘树还想说什么,却被宿傩投来的眼神钉在了原地。那人的目光很冷,像淬了冰,却又奇异地没带着杀气,只是让他莫名地觉得不该再插手——就像小时候看见汐子偷偷把甜点塞给巷口的流浪猫时,那种明明不赞同却又没法阻止的感觉。

    “走吧。”弘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牵起汐子的手。他的手掌又大又暖,把汐子的小手整个包在里面,“回去让千代给你处理衣服,别让母亲看见了。”

    汐子乖乖地跟着他往望川府的方向走,白色的和服在暮色里像只展翅的白鸟。走了没几步,她突然回过头,看见宿傩还站在岸边,黑色围脖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宿傩君要不要一起回去?”她脆生生地喊了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宿傩没看她,只是望着河面,语气硬邦邦的:“吵死了,滚回去。”

    可他说这话时,指尖却轻轻碰了碰腰间——那里别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早上汐子塞给他的和果子,用樱粉色的油纸包着,到现在还带着点甜香。

    汐子被他凶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咧开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明天给你带新的和果子!”

    弘树拽了拽她的手,加快了脚步。走远了些,他听见汐子小声说:“哥哥你看,宿傩君其实很好的。”

    弘树回头望了眼,岸边的少年已经重新坐下了,白色的和服在暮色里渐渐融成片模糊的影子。他哼了声,却没再反驳——毕竟方才看见汐子着急时,那个向来冷漠的少年,手指确实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河风卷着水汽漫过来,宿傩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黑色围脖下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和果子的甜味,他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扯围脖,却在触到布料时顿住了。

    水面的倒影里,少年的耳尖悄悄泛着红,被晚风吹得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