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站在门内,宽大的白色和服下摆沾着赶路时的尘土,脖子上的黑色围脖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露出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干嘛?”望川弘树身上还穿着深蓝色的剑士服,腰间的长刀尚未解下,看到这副阵仗,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从未见过宿傩如此失态,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恐慌。
两面宿傩没说话,几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弘树的胳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深深陷进弘树剑士服的布料里,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望川……汐子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弘树被他捏得生疼,却没挣扎。他看着宿傩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可能出了什么事。“在你们平常待的那个亭子,”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两面宿傩没回答,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庭院深处走。宽大的白色和服扫过路边的花丛,带落几片花瓣,他却浑然不觉,脚步快得几乎像是在跑。
望川府的庭院深处,有一座临水的六角亭。穿白色和服的望川汐子正蹲在亭边的草地上,手里捏着几根青草,认认真真地编着草兔子。她的动作有点笨拙,编好的兔子歪歪扭扭的,却依旧看得专注,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宿傩哥哥!”听到脚步声,汐子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她举起手里的草兔子,献宝似的晃了晃,“你看,我编的兔子,像不像上次在市集上看到的那只?”
两面宿傩站在亭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纯粹的笑意,心里那股翻涌的戾气突然就堵在了喉咙口。
万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可眼前的汐子明明好好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跟他记忆里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汐子身边,蹲下身。黑色的围脖垂下来,扫过草地上的蒲公英。“你……有诅咒?”他问,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汐子愣了一下,手里的草兔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眨了眨眼睛,歪着小脑袋看着宿傩,脸上满是茫然:“什么诅咒呀?是弘树哥哥平时打的?”她显然没听懂,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两面宿傩抿紧了嘴唇,黑色围脖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复杂的眼睛。他看着汐子懵懂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刚刚我那来了一个女人,”他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说你……从小被下了诅咒。”
“女人?”汐子更糊涂了,她捡起地上的草兔子,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是很漂亮的女人吗?我不认识呀。宿傩哥哥,她是不是骗你的?上次弘树哥哥骗我说池塘里有会说话的鱼!”
看着她全然不设防的样子,两面宿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望川弘树缓缓走了过来,深蓝色的剑士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紧地蹙着,走到宿傩身边,沉声道:“别问了,小鬼。”
两面宿傩猛地转过头,眼神里的戾气又冒了出来:“什么意思?”
望川弘树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蹲在地上的汐子,声音放柔了些:“汐子,你先回屋找千代,好不好?姐姐说给你做了新的和果子。”
“哦。”汐子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还是乖乖地应了。她站起身,拍了拍和服上的草屑,把那只歪歪扭扭的草兔子塞进宿傩手里,“这个给你,宿傩哥哥。”说完,便提着裙摆,一步三回头地往主屋的方向走去,白色的和服裙摆像只展翅的白鸟。
直到汐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望川弘树才转过头,一把抓住两面宿傩的胳膊,把他拽到亭子另一边,远离了刚才汐子待过的地方。“我们没有告诉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从她被下诅咒的那一天起,我们家就决定不告诉她。她还小,我怕她害怕。”
“嘁,懦夫。”两面宿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可眼神却软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那些人骂他是“畸形儿”,骂他是“怪物”,那种恐惧和无助,他比谁都清楚。或许,弘树说的是对的,像汐子这样单纯的小姑娘,确实不该承受这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过了几秒,两面宿傩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对她,有什么影响。”
望川弘树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痛苦:“不知道。一开始她总是生病,咳嗽,发烧,整夜整夜地哭,请来的医师都束手无策。后来慢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