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遮掩?
“闭嘴。”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眼底翻涌着戾气,“再敢提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汐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狠厉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咬着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要说的……我就是……”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奶猫,让人莫名地生不出气来。
宿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股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突然就泄了。他别开脸,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和服的领口,声音闷闷的:“吵死了。”
千代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把汐子拉到身后,对着宿傩俯了俯身:“汐子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别放在心上。我们这就走。”她说着,就强行拉着还想说话的汐子转身。
“等等!”汐子突然喊道,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草编的小东西,塞到宿傩手里,“这个给你!”
宿傩低头看着掌心的东西。是一只草编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耳朵还一边长一边短,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
但编得很用心,草叶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反复摆弄过的。
“这是我自己编的。”汐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我编了好久呢,送给你玩。”
宿傩的指尖碰着那粗糙的草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轻,却很清晰。
他从小到大,收到的东西只有石头和烂泥,从来没有人送过他这样……算得上是“礼物”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汐子,发现她还在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期待,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
“谁要这种破烂。”他皱着眉,把草兔子往她手里塞,语气依旧很冲,“拿走。”
“你拿着嘛!”汐子却把手背到身后,耍赖似的摇了摇头,“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不许还回来!”
她说着,不等宿傩再说什么,就拉着千代跑了,跑了几步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我下次再去找你玩!”
宿傩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只草编的小兔子,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有些发怔。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汽的微凉,拂过他的脸颊。粉白色的短发被吹得乱动,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歪歪扭扭的草兔子,绯色的瞳孔微微晃动。
这小鬼……真是莫名其妙。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将那只草兔子攥在了手心里。
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把草兔子包好,放进了和服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飞快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见,才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比来时慢了些,原本紧抿的嘴角,也悄悄松了些弧度。
心口那个被轻轻撞了一下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暖意,像春日里透过云层洒下来的阳光,不炽烈,却足以驱散些许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底的寒意。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又皱起了眉。
真是……疯了。
他居然会收下这种破烂。还把它放在心口的位置。
等下次再见到那小鬼,一定要把这破兔子扔到她脸上。
宿傩这么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像是在逃避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被小心翼翼包起来的草兔子,在口袋里轻轻硌着,带来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