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有一行字:西村辉,赌场,处理。
他啧了声,把纸塞进怀里。这种任务算不上难,西村辉不过是个欠了赌债还想赖账的杂碎,听说最近还惹到了咒灵,雇主大概是觉得请咒术师太费钱,才找了他们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
隼人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处淡淡的咒纹。他早就习惯了靠这种活儿讨生活,只是今天心里总有点莫名的烦躁,像有只小虫子在五脏六腑里爬。
走到镇子边缘的赌场门口时,那股烦躁更甚了。
这地方他熟。木质的门板被熏得发黑,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哗——骰子落地的脆响,输钱的骂娘声,女人的浪笑,混着烟味和汗味,像一锅熬坏了的浓汤,呛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隼人皱着眉走进去。满地的瓜子壳和酒渍,几张破木桌旁围满了人,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他懒得理会这些,径直往赌场深处走——西村辉这种人,通常都躲在最里面的隔间里耍钱。
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发出哐当一声响。一个醉醺醺的赌徒抬起头瞪他,嘴里骂骂咧咧的,隼人只冷冷瞥了一眼,对方就识趣地缩了回去。
他沿着墙根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短刀。就在经过第三个隔间时,一阵极轻的挣扎声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很轻,几乎要被外面的喧闹盖过去,却像根针似的扎进隼人的耳朵里。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慌,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隼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屏住呼吸,心脏突然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下一秒,隔间里传来男人粗嘎的笑骂:“小娘们还挺烈,等爷爽够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是望川千代!
隼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他想也没想,抬脚就踹向那扇单薄的木门。
“砰——”
门板应声而裂,木屑飞溅。
隔间里的景象瞬间撞进眼里——望川千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按在墙上,那男人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油腻的胸膛,正是西村辉!他一只手死死掐着千代的手腕,另一只手正用力扯着她的和服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千代的发髻散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恐,却依旧死死咬着唇,膝盖拼命顶着西村辉的腰,不肯屈服。
“你他妈谁啊?!”西村辉被打断好事,转头怒骂,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隼人没说话,眼底的咒纹瞬间亮起红光。他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西村辉的后领,硬生生把这个比他壮硕不少的男人拎了起来,像扔垃圾似的甩到一边。
“砰”的一声,西村辉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捂着腰哼哼唧唧。
隼人顾不上他,转身冲到千代面前,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指尖都在发颤。他想扶她,又怕唐突了她,只能僵在原地,声音都带着点不稳:“千……额,小姐,你没事吧?”
千代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和服的领口被扯开了些,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少年,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发紧:“我……我没事,谢谢你。”
她的目光落在隼人身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眼前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道细小的疤痕,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隔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西村辉的呻吟和千代的喘息。隼人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地上的西村辉,刚才被怒火压下去的杀意瞬间翻涌上来。
这个杂碎,竟然敢动她。
他慢慢蹲下身,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映出他冰冷的眼神。西村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骂:“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管老子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隼人一脚踩住胸口。短刀干脆利落地刺进心脏,没有丝毫犹豫。
血珠溅在隼人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刀,看着西村辉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直到这时,隼人才猛地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千代。
望川家是贵族啊。千代小姐是那种连走路都怕踩疼蚂蚁的人,平日里喝的茶要温到刚好的温度,穿的和服要绣最精致的花纹,怎么能看这种血腥的场面?
刚才下手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