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脚乱地想用什么东西挡住尸体,却发现隔间里除了一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敢去看千代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厌恶或者恐惧。
千代确实在发抖,手指紧紧攥着和服的下摆,脸色苍白。可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就在隼人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千代突然轻轻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点笃定:“你是……两年前在我家后厨偷米糕的那个少年吧?”
隼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偷米糕?
原来……她记得?
隼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热气。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我……我……”
心里又喜又急。她记得他!可为什么偏偏记得的是偷米糕这种事?就不能是别的吗?比如……比如他后来偷偷在她窗台上放的那束野蔷薇?
千代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像风铃在风里摇晃,瞬间驱散了隔间里的血腥气。
“你当时吃完米糕,还在墙根下偷偷看了我好久呢。”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都看见了。”
隼人彻底懵了。
她……她连这个都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胡乱地抓着头发,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哦?”千代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为什么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撩拨,像羽毛轻轻搔刮着隼人的心尖。隼人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笑容,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我都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偷偷欢喜。
过了好一会儿,隼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声音还有点发紧:“千代小姐……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提到这个,千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母亲让我来附近的布庄买些绣线,路过这里的时候,这个人突然说有东西要给我看,硬把我拉了进来……”
她说着,下意识地往隼人身边挪了挪,像是还在害怕。
隼人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刚才被压下去的怒火又瞬间烧了起来。西村辉那个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如果他刚才晚来一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捏白了,却怕吓到千代,硬是把那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千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怒气,轻轻说了句:“还好你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隼人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看着千代,突然觉得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想问她最近好不好,想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绣线,想问她上次在祭典上是不是穿了件粉色的和服……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像个第一次见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千代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和服上的花纹,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隔间里的血腥味还在弥漫,可隼人却觉得,好像没那么难闻了。
过了一会儿,隼人注意到千代时不时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自在。他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根本不熟啊。他刚才那样冲进来,还在她面前杀了人,现在又赖着不走,她肯定觉得很别扭吧?
“那个……”隼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局促地说,“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出去吧?”
千代点点头,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和服。隼人赶紧转过头,不敢看她整理衣襟的动作,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把千代送到赌场门口。阳光落在千代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头发还是乱的,却有种别样的动人。
“今天……真的谢谢你。”千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很真诚。
“不……不用谢。”隼人赶紧摆手,心跳又开始加速,“那我……我先走了。”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又要出糗,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很远,隼人才敢回头看一眼,却发现千代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看着他的背影。他心里一慌,赶紧加快脚步,连路都差点走歪了。
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赌场了,隼人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脏,反而觉得那点温热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
她记得他。
她还笑了。
她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