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憋得肩膀都在抖。

    “那……”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软软的,“我们聊天吧?”

    “滚!”

    两面宿傩想也不想地吼回去,抓起身边的外衣就朝隼人扔过去。外衣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啪”地一声砸在隼人脸上。

    隼人赶紧接住外衣,叠好放在一边,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望着窗外的黑暗。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宿傩,你说……千代小姐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

    两面宿傩没理他。

    “她昨天还给了我一颗糖呢,”隼人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着点傻气的甜,“是樱花味的,可甜了。”

    “……”

    “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和服,好像比上次那件更好看……”

    “……”

    “我听说她下个月要去参加镇上的祭典,你说我要不要也去?”

    两面宿傩闭着眼,听着隼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的烦躁渐渐淡了下去。他想起白日里河边那个小姑娘,想起望川汐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想起隼人此刻傻气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些人好像都有点……莫名其妙。

    可不知为何,这样的莫名其妙,却比屋里的寂静要让人舒服些。

    他没再打断隼人,只是在对方说到“要不要送她一把小刀当礼物”时,忍不住嗤笑一声:“蠢货,送刀给姑娘家,你是想让她捅你吗?”

    隼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两面宿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窗外的月光终于挣脱云层,透过门缝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虫鸣渐歇,漏雨的滴答声也停了,只有少年们的低语,像夜风吹过竹林,细碎地散在寂静的空气里,伴着渐深的夜色,慢慢融进了黎明前的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