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下
    土屋的窗台上,晒着几串刚采的野山楂,红彤彤的,像挂了一串小灯笼。两面宿傩坐在矮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粗茶,看着隼人在屋里转来转去,把刚修补好的符咒挂在墙上。

    “你知道汐子是谁吗?”他突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隼人挂符咒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两面宿傩抬眼,猩红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在问你,回答我。”

    “哦,知道。”隼人摸了摸鼻子,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是谁?”两面宿傩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碗的边缘。他想起那个破庙里的小女孩,想起她抱着药罐时红扑扑的脸颊,还有她嘴里反复念叨的“千代姐姐”。

    “没见过。”隼人摊了摊手。

    ?什么东西,认识还没见过,什么脑回路。

    看到两面宿傩瞬间皱起的眉,又补充道,“我只知道她姐姐。”

    两面宿傩这才点点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她姐姐谁啊。”

    “是望川家三小姐。”隼人说着,突然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漫不经心一扫而空,换上了一种罕见的正经,“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两年前的一个春天。”

    两面宿傩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他猛地放下碗,瞪着隼人:“什……千代是……”

    话没说完,他就闭了嘴。以他对隼人的了解,接下来八成是不用付钱就能听的、关于某位姑娘的长篇小剧场了。这家伙一旦提起在意的人,那股子黏糊劲儿,能从日出说到日落。

    “我心悦的人。”隼人没等他说完,就郑重其事地开口,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光。

    “果然……”两面宿傩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后靠了靠,摆出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架势,“嗯,说吧。”

    隼人清了清嗓子,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矮桌,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透过眼前的土屋,看到了两年前的春天。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隼人,还不像现在这样在村子里有个安稳的住处。他带着一身刚入门的咒力,像个无根的野草,在各个村镇间游荡,饿了就靠打猎摘野果充饥,实在没东西吃,就只能干点偷偷摸摸的营生。

    那年春天来得早,山里的积雪刚化,溪水就唱起了歌。隼人揣着最后半块干硬的麦饼,蹲在望川府外的大槐树下,看着府里飘出的炊烟,肚子饿得咕咕叫。

    “听说了吗?望川家的樱花开了,今年比往年开得更盛,好多贵族都要去赏樱呢。”

    “那是自然,望川家可是这一带的富户,家里的樱树都有百年了。”

    “不光樱树好看,听说他们家的三小姐,才是真的美人呢……”

    路过的村民闲聊着,声音飘进隼人的耳朵里。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眼睛亮了亮——富户?那家里肯定有吃的。

    他等到天黑,趁着府里的护卫换班的间隙,像只灵活的狸猫,翻身跃上了望川府的围墙。墙内果然种着一株巨大的樱树,只是现在花期未到,枝桠光秃秃的,像伸展的手臂。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往厨房的方向摸去。刚绕过一个假山,脚下突然一滑,“噗通”一声摔进了旁边的草堆里。

    “嘶——”他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却发现怀里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米糕,想来是刚才路过厨房时,顺手揣进怀里的。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乐声从远处传来,像流水淌过玉石,清润悦耳。

    隼人愣住了,忘了起身,也忘了怀里的米糕。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庭院里,点着数十盏灯笼,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一群穿着华丽衣裳的贵族围坐在庭院中,而庭院中央,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舞衣,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灯笼的光晕染成了金色。

    最让隼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

    长长的眼睫像蝶翼,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有星光落在上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笑,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像春日里融化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她随着乐声起舞,身姿轻盈得像一片樱花瓣,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仿佛她天生就该属于这片月光,属于这悠扬的乐声。

    隼人躲在草堆里,看得痴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干净、温柔,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怀里的米糕硌得他胸口发疼,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就是望川家的三小姐,千代小姐吧?”

    “是啊,不光貌美,性子也好,听说对下人都和和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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