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直起身，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后腰，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的少年。
“阿贾克斯，你是不是长得太快了？”她望着已经高出自己不少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些许羡慕。
她的身高基本上已经停止发育了，一米六出头的她在至冬确实算不上高挑。
硬要说的话……
嗯……她是生长在高坚果中的土豆地雷？
阿贾克斯拿起水瓢，自然地帮她的苗圃浇起水来，清冽的水流渗入深色的土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薇拉姐姐总是待在屋里，要是多出来活动活动，说不定还能再长高一些呢。”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促狭。
“水不要太多，夜晚会结冰。”她熟练地叮嘱道，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薇拉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唇角微扬。这孩子真是长大了，都开始打趣她了。
“这可是生理差异，”她故意板起脸反驳，“女孩子的生长期本来就比男孩子结束得早，和运动量可没有关系。”虽然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适当的运动确实对长高有帮助。
“好好好，薇拉姐姐说得对。”阿贾克斯从善如流地应着，转而发出邀请：“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冰钓？”
薇拉原本想说明天要整理笔记，但当他转过头来时，她注意到他浓密睫毛下遮掩不住的淡淡青黑，到嘴边的话不由一转。
他可能需要放松，或者……是有话想对她说？
“好啊。”她轻声应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
不出薇拉所料，阿贾克斯的确有个困扰他多日的心事。
他们坐在冰封的湖面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风吹过冰面发出的细微呜咽。
远处的松林披着厚厚的雪盖，在苍白的天光下沉寂。
“薇拉姐姐，我最近总是梦到同一个地方。”他握着鱼竿，望着墨色的冰洞有些出神。
“嗯？”薇拉侧头看他，想起前几天在杂货店听到的零星传闻，她试探着问：“是和北边的森林有关吗？”
“嗯……我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他皱了皱眉，似乎想努力回忆细节，却又抓不住，“那片森林中，有什么在呼唤着我，还有……”
无止尽的星空，无止尽的战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因为这些描述听起来太过玄妙，更像是一个少年天马行空的想象。
他本以为薇拉会以为他在胡说八道，却意外地发现身旁的少女突然绷紧了身子。
薇拉无意识地收紧了握着鱼线的手指，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听起来……有点吓人。”
觉察到自己的反应过于简单，她连忙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这番话出自别的少年口中，薇拉大概率会当那人的中二病犯了，毕竟“深渊的召唤”这种情节，更像是稻妻轻小说里的桥段。
但这出自阿贾克斯之口，结合他近日训练愈发刻苦的迹象，她知道这绝非简单的少年遐想。
可现在的他离十四岁生日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为什么会这么早就会被深渊吸引？穿越前的记忆已经过于模糊，薇拉也拿不准主意。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冰面上的碎雪，像苍白的沙漠被扬起风沙。
下一秒，少年的回答打断了薇拉的思虑。
“我想去回应那个‘未知’对我的呼唤。”阿贾克斯的眼眸中有着旁人无法阻止的坚定。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薇拉的意料，若他对此置之不理，就不会屡次前往森林边缘徘徊了。
她只是不明白，既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何还要特意告诉她？
在薇拉的心里，少年每次向她倾诉烦恼，往往是为寻求一个答案。但是现在……
看着阿贾克斯的眼神，她明白就算劝阻也是徒劳，而她也不会这样做。
“我们的英雄阿贾克斯，终于……要踏上属于他的征途了吗？”她声音轻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可惜隔着手套无法感受到掌下的触感。
阿贾克斯原本以为会看到担忧或不赞同，却没想到她是这般反应，甚至那声“英雄”的调侃里，也听不出丝毫讽刺，反而有种……早已预料般的平静接纳。
“薇拉姐姐又把我当小……”孩子……
阿贾克斯耳根微微泛红，未尽的嘟囔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瞥见身旁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眼眶微红。
他急忙将视线转回到那随着水波荡漾的浮漂，体贴地不去点破，成熟的薇拉姐姐一定不愿被人看到这般模样。
薇拉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情绪失控，好在少年贴心地移开了视线。
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突如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