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顽童的手指,总能找到缝隙钻进厚厚的外套,激得人一哆嗦。
好冷啊……
她裹紧身上那件旧毛皮斗篷,毛茸茸的皮毛蹭着下巴,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每一次呼气,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迅速被风吹散。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训练场中那个瘦小的身影——那是十二岁的阿贾克斯。
他正拖着一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沉重木剑,在厚厚的积雪里费力地练习劈砍。
每一次挥剑,都用尽力气,身体也随之摇晃。
木剑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被风声吞没。
他喘着粗气,一团团白雾从他冻得发紫的唇间呼出,转瞬便被呼啸的风吹散。
薇拉看着他,思绪微微飘远。
阿贾克斯,在至冬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带着点英雄的期许,叫这名字的男孩满大街都是。
就像眼前这个,并无特别之处。
薇拉搬来海屑镇一年多,与他们一家做了很久的邻居,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也不能怪她,谁能想到未来战力极高的那个人,小时候看起来这般平凡。
薇拉记忆深处的“达达利亚”,其名字就代表着力量与危险。
而眼前的少年仅仅是与一把木剑、一片雪地搏斗,就已耗尽了他的力气,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阿贾克斯露在破旧棉袄外的手腕很细,手指关节冻得通红发紫,紧紧抠着粗糙的木剑柄,指腹上能看到冻疮裂开的痕迹。
汗水和雪水混在一起,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凝结成小冰粒。
薇拉单手撑着下巴,眼中满是那个刻苦训练的身影,独属于少年的坚韧,依旧让注视着他的人察觉到,他在闪闪发光。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嘿!小阿贾克斯!”训练场边,几个穿着厚实冬衣、明显更强壮的少年围拢过来。
带头的伊戈尔脸上带着惯有的嘲弄,他故意用靴子踢起一大片雪,扬洒在阿贾克斯身上。
“又在给雪地挠痒痒?练这么久,连只冻僵的麻雀都砍不着吧?看看你这胳膊腿,怕是连刚生的小雪猪都打不过!真给我们至冬丢人!”
哄笑声在寒风里炸开,格外刺耳。
阿贾克斯的动作猛地僵住,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异常单薄。
他深深低下头,半张脸几乎埋进衣领里,沾着雪的睫毛颤抖着,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微弱得几乎要和呼出的雾气一同飘散,“我……我只是想……”
伊戈尔,他在海屑镇的少年群体里臭名昭著,总是与和他臭味相投的人成群结队地欺负旁人。
薇拉看见这番霸凌场景,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只想安静地看着他练习,这场无端针对的恶意让她无法忍受。
她毫不犹豫地踩着深雪,靴子发出沉重的“嘎吱”声,斗篷的下摆在她迅疾的动作中猛地扬起。
薇拉几步就挡在阿贾克斯身前,用身体将他护在身后。
“伊戈尔!”薇拉的声音拔高,清亮锐利,暂时压过了风声,“训练场是让人变强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耍嘴皮子欺负人的!有这闲工夫,不如自己去冰湖凿个洞,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薇拉毫无惧色地迎上伊戈尔挑衅的目光,她站得笔直,眼神里的怒意让伊戈尔嚣张的气焰一滞。
伊戈尔撇撇嘴,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重重“哼”了一声。
他带着被扫兴的恼怒,招呼同伴转身离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怪胎”、“扫把星”、“多管闲事”之类的话。
直到那些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薇拉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懈下来,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了。
这死小孩骂得真难听,但是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的她也算是听习惯了这类谩骂,所以不至于太过气愤。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升起的烦闷,慢慢转过身,目光落下时正对上阿贾克斯抬起的脸。
那张小脸上眼眶微微发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线,努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但眼底清晰的委屈与无措却无法掩饰。
他伸出冰凉微颤的手指,轻轻攥住了她斗篷边角,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依靠。
阿贾克斯认得薇拉,听爸爸说,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平日里靠周围邻居接济长大,他们一家也曾给这位姐姐提供过帮助。
“薇拉……姐姐……”他的声音细弱,带着鼻音,“他们……他们总是这样,拿我怕雪猪的事情笑话我,我……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