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弯下腰，尽量与他平视，眼里满是温柔。
风雪撞击着脸颊，带来细密的刺痛。
她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拂去他睫毛上凝结的小冰粒，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皮肤下细微的颤抖。
“别听他们胡说，阿贾克斯。”她低声安慰，声音柔和却坚定：“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成长。雪猪没什么可怕，等你再长大些，变得强壮、熟练，它们在你面前就只会是奔跑的猎物。”
她停顿了一下，望进他那双依旧写满不甘的浅蓝色眼眸，“重要的是，你一直都在努力。这比那些只会嘲笑别人、自己却也一事无成的家伙强上一百倍。”
薇拉用双臂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语气里还带着对刚才那伙人的嫌弃。
阿贾克斯使劲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涌上眼眶的酸涩感强行压了回去。
他望着薇拉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作为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他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看着劳碌的母亲、头痛日益加剧的父亲，还有年幼的妹妹，阿贾克斯觉得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替父亲分担打猎的重任，为家里减轻负担。
薇拉明白这个年纪的孩子敏感，安慰的话点到即止，陪伴或许更重要。
于是她不再多言，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阿贾克斯在雪地里一遍遍挥剑，直到夕阳将雪原染成昏黄的蜜色。
严寒总是让黑夜来得猝不及防，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忽视的空腹感。
薇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更别说还在长身体的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她出声喊住仍在较劲的少年，“该回家吃饭了。”
“可是……”少年喘着粗气，橘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写满了不甘，仿佛对自己的毫无寸进感到恼怒。
“不管要做什么，总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对吧？”薇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有点像被冻住的稻草，和她想象中毛茸茸的触感截然不同。
“而且我也饿坏了。”她收回手，转而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不好意思的笑：“天快黑了，听说这附近晚上会有野兽出没……我一个人回去有点害怕。”
她微微歪头，笑容温暖而专注地对上阿贾克斯的目光：“所以，伟大的英雄阿贾克斯，有没有兴趣护送我一程呢？”
“好！”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贾克斯眼中原本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沮丧立刻被一种明亮的光彩取代。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喜悦在他稚嫩的胸腔里迅速膨胀。
仿佛接过了某种庄严的使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刚刚还因疲惫而微驼的背脊，紧紧攥住了那柄对他而言仍显过大的木剑。
他快步走到薇拉身侧，甚至努力地想比她多迈出半步，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尽管他的身高才刚到她的肩膀。
那副强装成熟、却又掩不住青涩认真的模样，让薇拉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少年吭哧吭哧地拖着沉重的木剑，每一步仍在积雪中留下深深的印记，但脚步却比之前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坚定。
——
快到薇拉那间孤零零的小屋时，阿贾克斯的脚步慢了下来，在雪地里蹭出细微的声响。
他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落进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一种略显笨拙却真诚的关切。
“薇拉姐姐，”他的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语气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明天有什么事吗？”
薇拉微微一怔。
明天？对她这个与周遭总有些格格不入的“异乡人”来说，每一天都大同小异：窝在家里忙自己的事，偶尔出门做点零工维持生计。
像今天这样，在训练场看一个少年挥霍体力，算是相当罕见的插曲。
“没什么特别的事，”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大概……和今天差不多吧。”
阿贾克斯抿了抿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
这次轮到薇拉惊讶了：“跟你一起？”
“嗯！”他重重点头，因为急切，语速快了些，“我知道一个很适合冰钓的地方！也许……薇拉姐姐你会感兴趣？”
他努力搜刮着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出门”理由，似乎生怕她觉得无聊或直接拒绝。说话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剑粗糙的柄，声音也降低了一点。
这个名叫薇拉、年龄大他些许的少女似乎总是形单影只。
他想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方式，回报她刚刚那份温暖，驱散她身上那份他所以为的“孤独”
少年人的心思纯粹又直接，他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