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而紧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伊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她紧张得手指微微蜷缩,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抬头。
忽然,苍郁青的手臂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抬手,但最终只是手指微微蜷起,抵在了门框上,形成了一个看似随意,却无形中将她圈在门内的姿态。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
“以后……”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重的行李,让孙姨或者司机搬。”
伊水的心猛地一跳,倏地抬起头。
他……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过来的吗?
苍郁青却没有看她,说完这句话,便收回了抵在门框上的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极细微关切的话,只是她又一次的错觉。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伊水还愣愣地站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耳边反复回响着他那句低沉克制的话。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她慢慢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一次,不再是玻璃后的温度。
她似乎……真切地触碰到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转瞬即逝。
却足够让她心慌意乱,又……心生希冀。
伊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过快的心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浴室潮湿的水汽,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他手指抵过的门框,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以后……重的行李,让孙姨或者司机搬。”
他那低沉克制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回响。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也不是在人群嘈杂的背景音里。
而是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走廊里。
那么近,那么……真实。
伊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又微甜的情绪,转身下楼。
餐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孙姨果然还在厨房忙碌,听到脚步声,她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走了出来,放在餐桌上,脸上带着恭敬却略显刻板的笑容。
“伊小姐,燕窝炖好了,现在吃正好。”
“谢谢孙姨。”伊水轻声道谢,在餐桌旁坐下。
孙姨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伊水身上宽松的家居服,以及她坐下时微微显出的腹部轮廓,眼神里带着一种传统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挑剔。
她是苍郁青祖母那边过来的老人,在苍家伺候了几十年,规矩大,性子也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