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向市郊的别墅区。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伊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情有些微妙。
每一次回到这里,心情都复杂难言。这里是她法律上的家,却也是最让她感到拘谨和陌生的地方。
车子驶入幽静的车道,在一栋现代简约风格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里灯火通明,显然有人先一步回来了。
老陈帮她把行李拿进门厅便礼貌告辞。
伊水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属于苍郁青的冷冽香气,混合着定期打扫后的清洁味道。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在家吗?
是在书房?还是卧室?
她应该先去打个招呼吗?
正当她犹豫时,负责别墅日常打扫和做饭的钟点工孙姨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看到伊水,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伊小姐回来啦!苍先生刚才吩咐了,说您还没吃晚饭,让我给您炖了燕窝温着呢,现在要吃吗?还是先休息一下?”
又是他吩咐的……
伊水心里那点暖意又扩散了几分,她摇摇头。
“谢谢孙姨,我先……把行李拿上去吧。”
“好好好,苍先生还说,您那个画具箱子重,让我帮您搬上楼。”孙姨说着就要上前帮忙。
“不用了孙姨,我自己可以,不重的。”伊水连忙拒绝。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尤其还是基于他的“吩咐”。
她自己拎起随身的小包和那个装画材的箱子,拒绝了孙姨的帮助,走向楼梯。
她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而主卧,在另一头。
泾渭分明。
经过主卧时,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静悄悄的。
他可能还在书房工作。
她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熟悉的环境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房间很大,带独立浴室和一个小小的起居区,布置得简洁舒适,却缺乏个人气息。
她将画具箱放在墙角,打开行李箱,开始慢慢整理衣物。
当她拿起那几件柔软的孕妇装时,动作顿了顿,然后小心地将它们挂进衣帽间里,和那些职业套装分隔开来。
这是一个细微的改变,却象征着某种正在悄然发生的、不可逆转的进程。
整理完行李,她感觉有些腰酸,便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手机亮起,是栗姿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家没,有没有被“冰块脸”欺负。
伊水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回复。
【到了。他……还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让司机回来帮我搬了行李,还让孙姨炖了燕窝。】
栗姿的消息立刻轰炸过来。
【!!!】【有进步啊郁青哥哥!终于开窍了?!】【我就说他闷骚吧!关心人都不会好好说!】
伊水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或许吧。
只是这种关心,总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看得见,却触碰不到真实的温度。
她收起手机,决定下楼去吃点什么。
刚拉开门,却差点撞上一堵结实的“人墙”。
清冽的雪松冷香混着一丝刚沐浴过的湿气,瞬间侵入她的感官。
伊水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抬起头。
苍郁青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门外。
他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面料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气场,头发半干,几缕黑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少了些梳理整齐时的疏离感。
他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很快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两人隔着门框,距离近得伊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湿气。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垂下眼睫。
“苍总……您有事?”
苍郁青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房间里,语气平淡。
“孙姨说燕窝还温着。”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催促。
“嗯,我正打算下去吃。”伊水低声应道。
“嗯。”
苍郁青应了一声,却没有让开,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沉默再次降临。
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