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水没有立即回答。
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想清楚该如何面对这个可能完全陌生的男人。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苍郁青皱眉前去开门,门外站着酒店服务员,手中捧着一个细长的包裹。
“郁青先生,刚才有位喻小姐留下这个,说是送给伊水女士的礼物。”
苍郁青接过包裹,关上门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伊水。
伊水轻轻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卷画作。
她缓缓展开,呼吸不由得一滞。
正是那幅清水村的油画,在画展上令她心神震荡的那幅作品。
画作的右下角有一行潇洒的题字,是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郁青江上春亭晚,一抹残阳照旧船。”
落款处签着“喻来弟”三个字,日期是十年前。
伊水盯着那落款,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喻来弟?不是喻春亭吗?为什么...
忽然间,一些碎片在她的脑海中拼接起来。
喻春亭在画展上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苍郁青对她异常的关注,还有这幅画上的题诗...
“郁青江上春亭晚”。
郁青。春亭。
这两个名字如此自然地嵌在诗句中,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而落款却是“喻来弟”,一个与“春亭”截然不同的名字。
伊水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诗句,忽然明白了一切。
喻春亭这个名字,恐怕是后来改的。而帮她改名字的人...
她抬起头,望向苍郁青,声音出奇地平静:“喻春亭这个名字,是你给她取的,对吗?”
苍郁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走过来,看向那幅画,目光在落款处停留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伊水感到一阵刺痛,但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为什么叫春亭?”
苍郁青沉默片刻,回答道:“大学时的一时兴起。她说不喜欢‘来弟’这个名字,觉得太俗气,让我帮她重新取一个。”
“所以你就取了‘春亭’,为了和你的‘郁青’相配?”伊水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讽刺。
苍郁青看向她,眼神复杂:“那只是巧合。我当时想到了一句古诗,‘郁青江上春亭晚’,觉得意境很美,就取了其中的‘春亭’二字。”
伊水轻轻重复着那句诗:“郁青江上春亭晚...真是好意境啊。连名字都出自同一句诗,难怪如此相配。”
她自嘲地笑了笑,感觉眼眶发热:“我简直像个小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苍郁青对她的那些好是出于真心?
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建立起真实的感情?
现在想来,一切都如此可笑。
人家连名字都是相配的,出自同一句古诗,有着共同的过去和回忆。
而她伊水,不过是个恰好来自清水村的替代品,一个用来填补苍郁青内心空缺的工具。
苍郁青向前一步,似乎想解释什么,但伊水后退了半步,与他保持距离。
“她为什么送我这幅画?”伊水转移话题,不想再深入那个令人心痛的方向。
苍郁青的目光落回画上,眉头微蹙:“我不确定。春亭有时候...会做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
“她说你小时候经常去清水村,”伊水试探着问,“说你母亲...”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苍郁青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冷硬,“不必再提。”
伊水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一次回避了关于他母亲的话题,这反而证实了喻春亭的话中有几分真实。
她轻轻卷起画作,放回包装中:“替我谢谢喻小姐的好意,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苍郁青看着她,眼神深邃难懂:“你可以收下。这确实是幅好画。”
伊水摇摇头:“看着故乡的风景,却想着别人的故事,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意有所指地说。
苍郁青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随你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尴尬。
苍郁青接了几个工作电话,伊水则借口孕吐反应回到卧室休息。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句诗和那两个相配的名字。
郁青。春亭。
多么美好的组合,出自同一句古诗,有着共同的青春回忆。
而她伊水,名字普通得像随处可见的水滴,与那个高雅的诗句毫无关联。
她想起与苍郁青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