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虽然冷清但至少自由的空间,现在处处弥漫着一种被监视的压抑感。
老妇人以惊人的效率接管了这里的一切,从饮食起居到日常作息,无一不按照她那套严格的“苍家标准”来执行。
次日清晨,伊水被一种奇特的气味唤醒。
那是一种混合了中药材、某种肉类和不明植物的复杂味道,浓烈而独特,透过门缝渗入卧室,无孔不入。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发现气味的源头是厨房里一个正冒着热气的砂锅。
孙姨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地调整着火候,仿佛在进行什么重要的科学实验。
“伊水小姐醒了。”孙姨头也不回,声音平稳无波,“我为您准备了安胎药膳汤,按照苍家祖传的方子熬制,对孕妇和胎儿都极为有益。”
伊水走近些,那股气味变得更加浓烈,让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子。
砂锅里的液体呈深褐色,表面漂浮着一些难以辨认的药材和食材,看起来并不诱人。
“孙姨,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伊水试图婉拒,“我平时的饮食已经很注意营养均衡了...”
“外面的食物怎么能和家传药膳相比。”孙姨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苍家三代人都是喝这个汤安胎的,效果经过验证。老夫人特别嘱咐,必须确保您按时服用。”
伊水不再争辩。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孙姨不会让步。
汤终于熬好了。
孙姨小心地将砂锅端到餐桌上,盛出一碗深褐色的液体,推到伊水面前:“趁热喝,药效最好。”
那碗汤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气味,近看还能发现汤面上漂浮着细小的油珠和一些药材碎屑。
伊水犹豫地看着它,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
“孙姨,我早上通常没什么胃口,能不能等一会儿再...”
她试图拖延时间。
孙姨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伊水小姐,这不是普通的汤,是药膳。必须按时服用才能发挥最佳效果。”
她站在桌边,一动不动,显然打算监督伊水喝完。
伊水无奈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
那一刻,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冲击着她的味蕾。
极苦,极涩,还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腥气,几乎让她当场吐出来。
她强忍着咽下那一小口,感觉那股怪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引起一阵轻微的反胃。
“怎么样?味道可能不太习惯,但对身体很好。”孙姨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伊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很...特别。孙姨,我能慢慢喝吗?一下子喝太多可能会反胃。”
孙姨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在一小时内喝完。药凉了效果会打折扣。”
伊水如释重负,至少争取到了一点缓冲时间。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那难喝的药汤,每一口都像是一场小小的战斗。
孙姨则站在一旁,时不时提醒她“趁热喝”、“不要停”。
喝了约三分之一后,伊水实在忍不住了。那股味道在口中久久不散,让她感到阵阵恶心。她放下汤匙,轻轻推开了碗。
“孙姨,我真的喝不下了。”她实话实说,“再喝可能会吐出来。”
孙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伊水小姐,这碗汤里都是珍贵药材,老夫人特意从老宅带来的。不能浪费。”她的语气变得强硬,“请您务必喝完。”
伊水感到一阵委屈。
她理解这是为了她和孩子好,但强迫喝下令人作呕的东西,真的对孕妇好吗?
“我知道是好意,但我真的喝不下了。”她坚持道,声音虽然轻柔但带着坚定,“强迫喝下去反而可能引起孕吐,那样更不好。”
孙姨的脸色沉了下来:“伊水小姐,我照顾过三位苍家的孕妇,没有人像您这样抗拒安胎汤。
就连郁青少爷的母亲,当年也是乖乖喝完每一碗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伊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是苍家理想的儿媳,不够顺从,不够听话,甚至连一碗汤都喝不下去。
“孙姨,我不是不感激您的好意...”她试图解释,但老妇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如果您坚持不喝,我只好向老夫人如实汇报了。”孙姨的语气冷硬,“老夫人对苍家的下一代非常重视,不会允许任何人拿胎儿的健康冒险。”
这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威胁了。
伊水感到一阵无力。
在这个豪门世界里,她似乎永远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连喝不喝一碗汤都要被上升到“对胎儿不负责任”的高度。
伊水站在餐桌前,目光在那碗深褐色的药汤和孙姨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