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着,带着咸腥味。
日头斜着,快要正午了。
韩德海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补渔网。
手指粗黑,动作熟练。
“韩叔。”
伊水跨过门槛。
韩德海抬头,放下渔网,拍拍手:“阿水啊。”
“妈让我送衣服来,补好了。”
伊水递过外套。
韩德海接过,摸了摸肩头新补的布块,针脚细密。
“你阿妈手艺好,坐。”
他指指旁边的竹椅。
伊水坐下。
韩德海进屋,端出一碗鱼干:“尝尝,新晒的马鲛鱼。”
伊水拿起一小块,慢慢嚼着。
咸,香。
韩德海喝了一口浓茶。
碗底磕在石桌上,轻响。
“你们这帮年轻人啊,我像你这么大,娃都有了,你阿哲哥都快二十五了,连个对象也没有。”
伊水点头,咽下鱼干:“阿哲哥本事大,酒店经理,村里都夸。”
“本事大?”
韩德海笑了笑,皱纹堆起。
“本事大也得成家,根在渔村。”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觉得…阿哲这人,咋样?”
伊水眨眨眼,没明白话里的意思:“阿哲哥当然好,本事大,人好,帮我家民宿忙…”
她声音清脆,“这样好的人,谁不想要他做丈夫啊?”
韩德海愣住了。
他眼睛亮起来,猛地灌了一大口茶,茶水顺着胡子流下。
他呵呵笑出声,胸腔震动,脸上是惊喜和放松。
“好!好!”
他盯着伊水,眼神热切。
伊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以为他高兴儿子被夸。
她吸了口气,手指捻着衣角,声音轻了些:“韩叔,其实阿哲哥这么好,能配得上他的人…”
她顿了顿,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她要说阿西。
在民宿帮忙的许童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阿西,偷偷攒钱看酒店杂志的阿西,把酒店徽章别在头巾上的阿西。
她心里有阿哲哥。
她张开了口。
“汪汪汪。”
院外大黄狗突然狂叫。
“轰隆。”
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粗暴撕裂黄昏的宁静。
车轮碾过碎石路,刺耳。
院门“吱呀”被推开。
韩正哲回来了。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手腕上的金属表。
臂弯抱着印有酒店标志的精致纸袋。
头发微乱,脸上带着点职业化的笑意。
目光扫过院子,落在伊水和父亲身上。
“爸,伊水?”
他声音低沉悦耳。
“聊什么?这么热闹。”
他的目光在伊水脸上停了一下,温和,有穿透力。
伊水心头一跳。
刚到嘴边的“阿西”瞬间卡住。
她抿紧嘴唇。
韩德海脸上的笑更深了。
他赶紧起身,接过儿子手里的纸袋,沉甸甸,冰凉。
“正哲回来了,正好,正和阿水说你呢,坐,快坐。”
他热情招呼,眼神使劲瞄伊水,暗示她继续说。
伊水脸颊发烫。
她避开韩正哲的目光,也躲开韩德海热切的注视,低下头,手指绞紧衣角。
刚才的勇气没了。
韩正哲没察觉,在伊水旁边的竹椅坐下,长腿舒展。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目光扫过伊水微红的耳根。
“酒店宴会加单,刚处理完。带了点新鲜鱼生,蓝鳍金枪鱼腹,空运的,尝尝?”
他的声音清晰,盖过了远处的狗吠和海浪声。
韩德海咂咂嘴,摸着冰凉的包装盒:“哎哟,这贵的…费心了。”
他看向儿子,眼神骄傲,又转向伊水。
“阿水,带点回去给你阿妈!”
“不…不用了韩叔,”
伊水连忙摆手,声音发紧。
“我妈…我妈吃不惯生冷。”
“也是。”
韩正哲点头,不勉强。
他像是想起什么,手伸进公文包侧袋,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伊水。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是一只贝壳。
光洁,渐变粉紫色,边缘圆滑,中间钻了小孔,穿着细皮绳。
很漂亮,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