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驳。
他……能有什么办法？
村口那片空旷的打谷场上，早已支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发电机嗡嗡作响，投射出明亮的光束。
幕布上，《庐山恋》里张瑜和郭凯敏青涩的脸庞在光影中晃动。
场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
小板凳，马扎，甚至铺在地上的塑料布。
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嗑着瓜子，低声交谈，笑声、喊声、电影对白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伊水被苍郁青半强迫地带到了场地的最后方，靠近边缘的地方。
这里人相对少些，但也只能看到前面密密麻麻的后脑勺和晃动的身影，幕布被遮挡了大半。
“看吧，我就说……”
伊水看着前面的人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低的，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她转身就想走。
苍郁青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
“等着。”
他只说了两个字，随即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苍郁青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汪振国，我在村口露天电影场，最后面，给你十分钟。”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甚至没等对方回应。
伊水疑惑地看着他。
汪振国？那个酒店总经理？叫他来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影正放到男女主角在庐山瀑布下嬉戏的浪漫场景，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伊水越发觉得不自在，只想离开。
就在第九分钟的时候，人群外围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汪振国带着两个穿着酒店保安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汪振国一边擦汗，一边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方言，对着坐在最后几排的村民点头哈腰，陪着笑脸，低声说着什么，还不时地指向苍郁青和伊水的方向。
“各位叔伯婶子，帮帮忙，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汪振国那副卑微又焦急的样子，加上两个魁梧保安站在旁边，无形中带着压力。
被找上的村民虽然收了钱，还是有些不情愿，嘟囔了几句。
看几眼汪振国点头哈腰的架势，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慢吞吞地收拾起自己的小板凳和马扎，往旁边挪了挪。
一个，两个，三个……如同摩西分海。
汪振国带着保安，硬是在最后两排的位置，劝离出了一小片空地。
虽然旁边还是坐满了人，但正对着幕布的方向，豁然开朗，视野清晰无比。
汪振国小跑着过来，对着苍郁青点头哈腰，汗如雨下。
“苍总，您看……这样可以吗？实在抱歉，只能清出这么点地方……”
他手里还殷勤地拎着两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折叠帆布椅。
苍郁青看了一眼那片清出来的专属区域，又看了看汪振国手里崭新的椅子，没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汪振国如蒙大赦，赶紧把椅子放下，又对着苍郁青和伊水鞠了一躬。
他带着保安，狼狈地退到了人群外围守着，不敢再靠近。
周围被“请”开的村民投来或好奇、或不满、或敬畏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在附近响起。
“嚯，好大的排场。”
“那不是光界酒店的王经理吗？点头哈腰的！”
“那个男的是谁啊？派头真大。”
“嘘，小声点，没看王经理都吓成那样……”
“诶，他旁边的人好像是阿水，阿水从城里回来带了男朋友？怎么没听云婶子提起过，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呢。”
“小点声，要是体面人，云婶子早就跟大伙说了，没说咱就当没看见。”
伊水站在苍郁青身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还难受。
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这就是他说的办法？
用权势压迫村民，强行清场？
让她像个靶子一样杵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坐。”
苍郁青仿佛没感受到周围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他拉开一把帆布椅，示意伊水坐下。
他自己也从容地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幕布，姿态仿佛坐在自家影院包厢。
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