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水睁开眼,翻了个身,身上没有黏腻的感觉,看来已经有人帮她洗过澡了。
床边没有人,还有余温。
一张纸条放在床头上,笔迹苍劲有力。
“我去开会,醒了吃饭,早饭在桌子上。”
今天是有一个会议的,全球性网络会议,在分公司,苍郁青的行程里有写。
伊水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下床,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毯上。
“混蛋。”
她在心里把苍郁青的列祖列宗问候了一遍,她身上疼得要命,特别是两条腿,简直像断掉了。
随手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紧接着是电话铃声。
伊水接通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伊助理,我是喻春亭,有时间见一面吗?”
…...
高档咖啡馆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甜腻的点心气味。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伊水坐在角落的卡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骨瓷杯壁。
坐在对面的喻春亭,姿态优雅地端起咖啡,小啜一口,放下时杯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伊助理,谢谢你肯来。”
喻春亭开口,声音清泠,带着惯有的艺术腔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忧郁的微笑。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短袖羊绒衫,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温婉无害。
伊水抬眼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电话里,喻春亭没有说什么事,只是问她能不能见面。
喻春亭似乎并不在意伊水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放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和郁青……认识很多年,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样,我俩当时都是穷学生,当然,他是假的,我是真的。”
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我们很相爱,真的,他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嫁的男人,我想着就算以后过苦日子,也没什么关系,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结婚,生子,办画展,慢慢老去……”
伊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听着,没有打断。
“可是,”
喻春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圈似乎也微微泛红。
“苍董事长……郁青的父亲,他不同意。”
“他觉得我配不上郁青,觉得我出身不好,撑不起苍家未来女主人的担子。
“他……他用了很多方法,逼我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看向伊水,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脆弱。
“他切断了我所有的展览机会,威胁我,甚至……甚至找人污蔑我抄袭。”
“我那时候太年轻,太害怕了……我没有郁青那样的背景和力量去对抗。”
”我只能……选择离开。走得远远的,去了美国。”
伊水看着喻春亭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声情并茂的讲述,心里却掀不起太大波澜。
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苍董事长的手段她略有耳闻,但喻春亭此刻的姿态,更像是在博取同情。
“这些年,我在国外,没有一天不想他。”
喻春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抽出一张精致的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我知道他恨我,恨我的不告而别,恨我的背叛,自从我回国,他对我的态度像是对陌生人,我很难过,但我理解,那都是因为他还放不下过去,还在恨我。”
她放下纸巾,目光灼灼地看向伊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伊助理,我听说你现在是郁青最信任的助理,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伊水微微蹙眉:“帮你?”
“帮我……重新回到他面前。”
喻春亭急切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是以合作者的身份,是以一个真心忏悔,想要弥补过错的旧情人的身份,我知道他现在身边……”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着用词。
“可能有些流言蜚语,关于你的,但我从来不信那些。”
喻春亭的语气变得异常笃定,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大度。
“像伊助理这么年轻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去做那种见不得光的情人呢?那太委屈你了。”
“我虽然只见过你几次,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和郁青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