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砚牛娘与池织男
    两双眼眸在空中相抵,一个携着云端的清辉,一个带着田垄的温实,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意,竟在这两句简单的自我介绍里,悄悄松了几分。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先眨眼,像孩童似的较着劲——仿佛这是场“谁先眨眼就输了”的游戏。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两人还维持着方才对视的姿势,连呼吸都轻得怕惊飞了什么。

    渐渐的,不知道是谁先红了脸——许是池年垂眸时,瞥见砚羽耳尖那点突然漫开的粉;又或是砚羽抬眼,撞进他金眸里难得软下来的光。那红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从耳尖爬到脸颊,连说话的声线都跟着轻飘飘的。

    那几秒的对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落了地,轻得像槐絮,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风卷着田埂上的青草香扑过来,两人像是被这阵风烫到似的,几乎是同时猛地别开脑袋。

    砚羽转头盯着脚边丛丛抽穗的绿麦,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还泛着嫩黄的麦穗尖,耳尖的红比麦芒还亮;池年则把目光扎进远处雾蒙蒙的河湾,金眸里的光悄悄软了些。

    风里满是青麦的淡香,静得能听见彼此发慌的呼吸,谁都没敢再看对方,可方才对视时那点发烫的悸动,却像田土里刚冒头的嫩芽,怯生生的,却又忍不住往心尖上钻。

    (喂喂喂,你们旁边还有一具死不瞑目的黄牛的尸体啊!)

    池年耳尖还沾着点没褪的红,说话时眼睛盯着砚羽脚边的草叶,指尖悄悄蜷了蜷:“那个…你家黄牛死了,我听见它说没了它帮忙,你会很忙很累。这事间接也有我的原因,我…来帮你吧。”

    砚羽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怔愣,方才握过镰刀的手下意识攥了攥衣角。

    风把池年衣摆上的金线吹得晃了晃,也把他话里那点别别扭扭的诚意吹到耳边,好半天才轻声应道:“……不用麻烦仙长吧?地里的活计粗重,我自己……”

    池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指尖蜷得更用力,连耳尖的红都深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坚持:“说了不麻烦,我虽修的是仙,这点粗活还做得了。”

    砚羽看着他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方才的怔愣渐渐散了,握着衣角的手松了松,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那、那就劳烦仙长了。”

    风又吹过,这次不仅晃了池年衣摆的金线,还把他耳尖的红吹得悄悄淡了点,连带着他悄悄蜷起的指尖,也慢慢舒展了些。

    就这样,池织男与砚牛娘便一同守着这片土地,日日勤勤恳恳地操劳。

    从晨光刚染亮田埂,到暮色漫过地头,两人或弯腰锄草、或并肩担水,粗重的活计在彼此的搭手中,倒也渐渐褪去了几分辛苦,只剩泥土的气息伴着时光,慢慢在田垄间晕开。

    日子依旧是田垄间循环的晨光与暮色,砚牛娘和池织男对彼此的脾性早摸得透亮。

    砚牛娘本就是个顶会说话的性子,待人热络又妥帖——他清晨扛着锄头来,她准笑着递上温好的粥;他锄草时不小心碰倒了田边的豆架,她也不恼,只打趣“不愧是天上的仙男,连豆子都想跟你亲近亲近”。

    情愫就在这样的絮语里慢慢漫上来。

    或许是他帮她挑着满筐新收的玉米,她在旁絮絮说着“今年的玉米甜,留些给你熬粥”;又或是傍晚收工,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她指着天边的云霞说“像不像咱刚晒好的那垛麦秸”,他听着,嘴角跟着她的话慢慢弯起。

    可这份藏在笑谈里的心意,就像田埂边悄悄结出的嫩瓜,谁都瞧得见,谁也没先伸手去碰那层薄皮。

    日子仍在田垄间流转,晨光里砚牛娘递粥的手温,暮色中两人并肩踩过的麦秸香,都成了寻常又妥帖的甜。

    这天也没什么不同,池织男刚把新收的玉米码好,砚牛娘就端来晾好的绿豆汤,笑着说“今年豆子饱满,熬汤最解乏”,他接过碗,指尖蹭到她的,两人都低头笑,没提那藏在眉梢的心意。

    可云端之上,王母已得知这段尘缘,龙案拍得震响,怒声彻了凌霄:“池织男是天庭织男,砚牛娘不过凡界农妇,仙凡殊途,岂容私相授受!”话音落,她拂袖便要下凡。

    王母并未打草惊蛇,只敛去周身仙气,将身形隐在云端的薄雾里,如同一缕无形的风,静静垂眸观察着地上的两人。

    她看砚牛娘弯腰拾掇田埂边的豆荚,池织男便默默递过竹篮;看两人坐在老槐树下分食一块粗糖,笑纹里淌着细碎的甜——这些凡俗日子里的烟火气,都被她尽收眼底。

    王母心中的怒火渐渐消了,只当是池织男被凡妇砚牛娘蒙骗,误入了尘缘。

    可当她望着地上两人——砚牛娘擦汗时,池织男自然递上布巾;说起来年种些新菜,两人凑着头在田埂上画草图,连风都裹着笑——这般真切的欢喜入了眼,她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暂且按下了要拆这姻缘的念头。

    王母将一切看在眼里,那未说出口的关切、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相处时不自觉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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