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羽望着那小老虎消失在树影里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想碰又没碰的虚痒。她把手里另一颗红果抛了抛,无声地笑了笑——那小老虎的别扭性子,倒是和小米很像。
“如果小米也在这里,知道我刚才想的事,肯定会跳起来打我的脑袋。”砚羽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驱散。
风从林间穿过去,带着方才灵果的甜香,也卷着远处隐约的溪流声。砚羽收回目光,把手里抛着的红果凑到嘴边咬了口,汁水顺着舌尖漫开。
砚羽嚼着果子往前走,脚边忽然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瞧,竟是方才那只小老虎攥着练拳的石子。
石子被磨得很光滑,上面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想来是他方才转身走得急,不小心从袖里掉出来的。
砚羽弯腰捡起来掂了掂,指尖触到石子冰凉的温度时,忽然听见身后又有“窸窣”的响动。
她没回头,只把石子往身后一抛——果然听见“啪”的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接住了。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就见池年正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怀里紧紧抱着那颗石子,耳朵尖还红着,却梗着脖子看她,像是在说“我才不是回来捡东西的”。
他手里的红果咬了小半口,果肉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
“你的石子。”
砚羽忍着笑开口,故意把声音放得平淡,
“刚才掉了。”
池年没说话,只是抱着石子往灌木丛里又缩了缩,尾巴却没忍住,在身后轻轻扫了扫地面,带起几片枯叶。
他盯着砚羽看了片刻,忽然把手里咬过的红果往她面前一递,动作快得像怕被拒绝似的,递完就立刻缩回手,重新抱紧了石子。
砚羽一怔,随即失笑。
她走过去接了那半颗果子,指尖碰到他指尖时,还能感觉到他微微一颤。
“谢了。”
她咬了口那半颗果子,甜津津的滋味和方才的一样,
“挺甜的。”
池年没接话,只是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耳朵却悄悄耷拉下来点,不像方才那般警惕了。他蹲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忽然用脚尖踢了踢地面,闷声开口:“……我叫池年。”
声音还带着点奶气,却比方才那句“谁”软了不少。
“砚羽。”
她应着,把那半颗果子吃完,把果核扔进旁边的草丛里,
“你在这里练拳很久了?”
池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用手指抠了抠怀里的石子,指尖还悄悄凝起一丝极淡的土黄色光晕,又很快敛了去,小声道:“师父说……不光要把体术练到能一拳打碎那块石头,还得把土系的力气练得收放自如才行。”
他抬手指了指方才那块巨石,又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指尖,眼睛里透着点执拗:“两样都得练到师父说的数儿,不然不许我下山。”
砚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石头足有半人高,质地看着也坚硬得很。
“慢慢来就好。”
她蹲下身,和他平视着,
“我以前练东西时,也总急着要结果,后来才知道……”
她顿了顿,想起师父说的路边风景,
“有时候停下来看看,反而能学得更快。
池年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他怀里的石子被攥得更紧了,却没再往灌木丛里缩。
风又吹过来时,带着些微的凉意。砚羽看见他额角的汗还没干,被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想了想,从袖袋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擦擦汗吧,风凉。”
池年盯着那块帕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笨拙地在额角抹了两下。
他没把帕子还给她,只是攥在手里,和石子一起抱在怀里。
“我……我要回去练拳了。”
他忽然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她再逗他似的,
“明天……明天我还在这里。”
说完,不等砚羽回应,就抱着石子和帕子飞快地跑进了林子深处,这次倒没再掉东西,只有那条蓬松的尾巴在树影间一闪一闪的,像团跳动的火苗。
砚羽站在原地笑了笑,摸了摸袖袋里师父给的墨玉吊坠,忽然觉得这山间的景致,比刚才瞧着更鲜活了些。
她转身往灵溪的方向走去,打算去看看方才瞥见的那丛三叶草,脚边的枯叶被踩得沙沙响,倒像是在跟着哼起了调子。
往后的日子,砚羽总会在这片山林与池年偶遇。
池年依旧每日对着巨石练拳,有时还会蹲在溪边,指尖凝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试着挪动溪底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