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侧身让开,对砚羽道,
“小羽,这位是厚垣长老,土系修为在咱们这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擅‘垒基’‘固壤’之术,你可得好好学。”
砚羽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辫子梢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弟子砚羽,见过厚垣长老。”声音清脆,带着点初见长辈的拘谨,却透着认真。
厚垣长老笑着摆摆手,掌心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他也不擦,只道:“免礼免礼。老夫厚垣,跟土疙瘩打了一辈子交道,别的本事没有,倒是能教你怎么跟这地底下的东西‘说上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砚羽,
“炎帝说你灵息通透,能容万灵,是灵所喜爱的孩子,是块好料子。不过土系跟别的属性不一样,急不得,得像种庄稼,先得把地翻松了,摸清土里的性子,才能往下种。”
炎帝在旁道:“厚垣,小羽刚接触土系,你从最基础的教起便是。”
“自然。”
厚垣长老点点头,领着两人走到练场边的一片细沙地前。
这沙地看着寻常,却能看见沙粒间隐约有淡金色的光流转——那是常年被土灵息滋养的痕迹。
“小羽,你先试试‘触土’。”
他指着沙地,
“别用灵息硬压,就把手轻轻放上去,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土有土的呼吸,你看这沙,看着散,其实每粒沙都跟底下的土连着根,就像人身上的汗毛,看着细,却都通着筋骨。”
砚羽依言蹲下,将右手掌心轻轻按在沙地上。起初只觉得微凉,沙粒硌着掌心的纹路。
她想起厚垣长老说的“呼吸”,便试着放柔心神,让灵息像一缕轻烟,从掌心缓缓渗进沙里。
刚进去寸许,就觉得一股滞涩感——不是抗拒,更像一种“沉”,像往水里投了块石头,得慢慢往下坠。
她正想加力,就听厚垣长老道:“别急着往前冲。你看老夫。”
只见厚垣长老也将手按在沙地上,他甚至没闭眼,指尖的土灵息像融化的蜂蜜,慢悠悠地渗进沙里。
原本静止的沙粒忽然动了,不是乱滚,而是顺着灵息的轨迹,一粒贴着一粒,轻轻往上拱了拱,像地里的虫儿在翻身。
“感觉到了吗?”
他声音不高,
“土不怕慢,就怕躁。你那灵息太急,像狂风扫过,沙粒自然要散;得像春雨,一点点往下渗,让沙粒觉得‘舒服’了,才肯跟你走。”
砚羽连忙收缓灵息,让那缕气在沙里慢慢“逛”。果然,滞涩感轻了些,她甚至能“听”到沙粒摩擦的细微声响——那大概就是厚垣长老说的“呼吸”。有几粒沙竟顺着她的灵息,轻轻沾在了她的掌心纹路上,像在打招呼。
“这就对了。”
厚垣长老笑了,
“土系第一课,不是学怎么搬石头、堆土山,是学‘认土’。你得知道哪块土是松的,哪块是实的;哪块土爱喝水,哪块土性子躁,碰不得猛力。”
他从旁边拎过一个竹筐,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块带青苔的湿泥,一把干燥的黄土,一小捧掺着碎石的硬土。
“来,摸摸这个。”
他先拿起那块湿泥,递到砚羽面前:“这是山根下的淤泥土,性子软,含水多,灵息进去要像揉面团,得慢慢揉,让灵息跟泥里的水汽混在一起,才能捏成形。”
说着,他指尖灵息一动,那湿泥就在他掌心慢慢转着圈,渐渐捏成个圆润的泥球,表面光溜溜的,连指纹都没留下。
再拿起那把干燥的黄土:“这是坡上的风积土,性子散,像没捆紧的柴禾。灵息进去得先‘编网’,用细细的灵息丝在土粒间织个网,把它们兜住,才能聚起来。”
他指尖灵息化作无数细丝,黄土落在丝网上,竟真的不散,像被兜在一张透明的网里,轻轻晃悠着。
最后是那捧带碎石的硬土:“这是岩缝里抠出来的砾土,性子硬,里头的碎石像骨头,得顺着骨头缝走。灵息不能直愣愣撞上去,得绕着碎石转,让土粒贴着石头聚,才能稳。”
他演示时,灵息果然绕着碎石蜿蜒,土粒像藤蔓缠树,很快就裹住了碎石,形成一个结实的小土块。
砚羽看得眼睛发亮,伸手先去碰那湿泥。刚用灵息去揉,泥就顺着指缝流走了,像抓不住的滑鱼。“长老,它总跑。”
“因为你没跟它‘搭脉’。”
厚垣长老蹲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你看,淤泥土里有水气,你得让灵息带着点‘润’,就像给干渴的人递水,它才肯跟你走。来,灵息别往回收,往前送的时候,带点温意,就像你呵在手上的热气。”
砚羽跟着试,灵息里掺了点暖意,果然,湿泥不那么滑了,像被黏住的面团,能在掌心慢慢转动。虽然转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掉渣,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