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上)
   那之前他们赶我走的事情,就不跟他们计较了。可怜的家伙们,这么难吃的东西还守得这么紧,也不容易啊。(鸟摇摇头)

    我把那坨难吃的东西甩进草丛,翅膀一展继续追着小团子的踪迹。

    草原的草叶还沾着晨露时,我就叼着半条没吃完的、扭来扭去的活物往西边飞。

    小团子们一直往地势渐高的地方飘,越过最后一片金合欢树时,脚下的绿忽然就碎了,变成无边无际的黄。

    风里裹着沙粒,刮得我翅膀有点沉。

    原来草原上那些软乎乎的草甸,换成了烫脚的沙砾;低头能看见的兔子洞,变成了蜥蜴窜过的浅坑。

    我把没吃完的活物叼进一块风蚀石的凹处(这东西在草原上随处可见,到了这儿倒成了稀罕物)。

    抖了抖翅膀上的沙——肩羽的白沾了点土黄,倒比草原时多了些糙劲儿。

    越往前飞去,视线里却冒出了更多的两脚兽聚集地。

    身上的皮毛边角有着暗红的纹路,比上次见的有着其他族群气息的毛看着好看。(鸟的肯定)

    我试着往最近的那个奇怪鸟巢飘了飘,爪子刚要落在鸟巢旁边,对方就操起腰间的弯刀鞘挥过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音节,嗓门亮得像正午的阳光。

    他们守着帐篷外那几堆皮囊看得紧,里面晃荡着黄澄澄的液体。

    我趁他们弯腰系那些会晃悠的“细藤条”时,啄过一口,又涩又辣,呛得我差点把喙都咳歪了,比沙漠里发臭的蜥蜴肉还难咽!

    我飞累了落在树干上歇脚,尾羽的黑斑刚扫过几片枯叶,就有个举着长长的尖尖的东西的两脚兽冲过来。

    脚步踏在沙地上闷闷的响,那眼神,仿佛我下一秒就要把整棵树的果子啄光。

    我气得猛地张开翅膀,白灰黑渐变的羽色在阳光下投出大片阴影。

    就这酸溜溜的红果子?给我塞牙缝都嫌硌!真当我跟那些偷谷粒的沙雀一样没见识?

    哼,谁耐烦跟这群毛躁的两脚兽废话。

    真是一群无理取闹的家伙!就算他们也能看见小团子,我不想再跟他们接触。

    展翅往沙丘后一掠,故意在他们头顶盘旋半圈——热风里飘着的驼铃响得欢,可没一样比得上我爪下那条扭动的活物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