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自认不算聪明,但她也知道,那魔孽手里有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八方水盘,总是会指着她,只要有那个八方水盘在一日,那个魔孽就定不会放过她。
但既然仙人能够驱退魔孽,那她便去求仙问道,总要为自己谋一线生机。
只盼自己赶路再快些,再快些,在那魔孽重新找到她之前,就到了仙山。
而让凌玉如此惶恐不安的魔孽,祈欢和墨云,此刻正飞快地往九幽之地赶回。一则是祈欢受了重伤,必须得回魔界疗养。二则是,虽有魔方盘的指引,可他们却并不知晓魔心真正的模样,才让那凡人屡次戏耍。此次回九幽,必须得再强行唤醒火麒麟,问清楚魔心究竟是何模样、有何特性。
昆仑山虽说是仙山,但依然地处下界,并非无迹可寻。便是凡人,也来能到这昆仑脚下前来瞻仰这仙山的风采。
只是若非求仙问道,寻常人是不会上这昆仑山的。因为山上设有仙人的迷障,若非与仙有缘人,是到不了那仙宗玉霄宗的。
凌玉是春日出发的,到了这昆仑山,已是入了夏。山间虫鸣蝉叫,头顶烈日当空。
马夫将车停在了昆仑山脚,立时挥汗如雨。一名干瘦的身影从车内跳下来。这人缠住了半边眼,头上还戴着布帽,如此炎热的天,竟依然裹着一身严实的麻衣布帽,叫人一时都分辨不清是男是女。
这套行头,凌玉出发时便是了,到了这昆仑,依然还是这副行头。她是第一次出这么远这么远的门,不知道到底要花多少银钱才能到,是以不管是吃是喝是住,凌玉都十分节俭,更别提去为自己买身衣裳换副行头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凡是她去的摊贩、住宿、或雇佣马夫马车,都将她误作成乞丐。好在她当真能拿出碎银,这才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昆仑山。
付了马夫钱后,凌玉仰头望着云雾茫茫不见峰顶的昆仑山,一时又有些退却了。旁人都说,求仙问道,心诚则灵。可这么高这么高的山,真要一步一步爬上去吗?若是人累死在了半山,仙人可会管?若是仙人不收她,又怎么办?
这一路,凌玉都没有思考这些问题,只凭着一腔莽劲,一路翻山越岭,颠沛至此。可仙山近在咫尺,却又无端令人心生退意。
凌玉甩了甩脑袋,搂紧了自己的包袱,里面装着她所有的食物和水,还有剩下的盘缠。她忐忑又坚定地踏上青绿的台阶,一步一步上山去。
凌玉也不知晓自己爬了几天几夜了,饿了就啃口饼,渴了就抿口水。直到饼也啃完了,水也喝完了,还是没有见到传言中的仙宫玉霄宫。
头顶烈日依旧刺得辣眼,山顶一眼看不到尽头,回头时,山脚却仿佛近在眼前。凌玉被热得昏过去了。
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自己家中的院子里。
去世多年的父亲竟正蹲在屋顶修补瓦片,下面一名妇女打扮模样的女子正替父亲扶着爬梯。
似乎是觉察到了凌玉茫然的视线,父亲对她笑道:“玉儿,在发什么呆呢?家里的鸡都喂了吗?”
凌玉一怔,脚趾就被啄得生疼,垂眸一瞧,便见手里还捧着一篮草籽秕谷,脚边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小鸡崽。
见她发着呆,父亲也不修瓦了,下了爬梯走来大手将凌玉一揽抱在怀里,道:“这是怎么了?”
这时那名妇人也走来,亦是对凌玉关切不已:“玉儿?来,阿娘看看?”
阿娘?凌玉疑惑道:“你是阿娘?”
妇人吓得面色苍白,从丈夫手里抱过孩子,紧张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是阿娘啊,玉儿…… ”
父亲安抚道:“没事,孩子昨夜不是做噩梦了吗?许是还糊涂着呢。”
夜里,凌玉早早就上了坑,阿娘在一旁给凌玉摇着蒲扇,哄她睡觉:“这夏日里热,睡着了容易梦魇,玉儿别怕,今夜阿娘陪着你。”
凌玉枕在阿娘的怀里,不一会就泛起了困,呢喃梦话似地说着:“阿娘,我梦见你死了,爹也死了。村里的人都说我是个灾星。阿娘…… 是我害死了你吗?”
阿娘心疼坏了,用蒲扇碰了碰凌玉的鼻尖,道:“才不是,阿娘好好活着呢。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快睡吧,阿娘一直都在,会陪着玉儿的。”
凌玉闭上了眼:“可是……阿娘,爹从来不会修瓦,爹只会喝酒,家里有收不完的酒坛子。家里的鸡也被爹全部拿去卖了换酒钱,怎么会有那么多小鸡崽?阿娘……我为什么,总是看不清你的模样…… ”
说着说着,身边再也没有了阿娘温柔的声音,柔软的怀抱也变成了被晒得滚烫的石阶。凌玉睁开了眼,再仰头看去,昔日一望无尽的山峰,此刻却拨云见日。那巍峨庄重的玉霄宫仿若霞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