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监国,初露锋芒
    立夏这天,京都的太和殿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晨光里。萧玦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最终落在丹墀中央的萧承宇身上。少年身着亲王蟒袍,腰间系着那枚传了三代的“国泰民安”玉佩,双手捧着明黄的监国诏书,声音虽带着初时的微颤,却字字清晰:“奉陛下旨意,自今日起,凡朝政庶务,由臣萧承宇暂代处理,遇有重大事宜,再奏请陛下裁决。”

    百官山呼万岁,萧安站在文官之首,看着儿子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掌朝政时的模样。那时他也像这样,手心攥出了汗,却强装镇定,而今日的萧承宇,眉宇间竟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许是这些年跟着祖父祖母在药圃里磨出的性子,许是在西域、北疆历练时见识过的人间疾苦,让他比同龄人更懂得“监国”二字的分量。

    退朝后,萧承宇跟着萧玦回了偏殿。刚进门,他就解下沉重的玉带,吐了吐舌头:“祖父,刚才念诏书时,我腿都在抖,生怕念错一个字。”

    萧玦递给孙子一杯冰镇酸梅汤,笑着打趣:“当年你父亲第一次监国,散朝后在御花园里绕了三圈,才敢坐下喝茶。你比他强,至少没忘了给百官赐座。”

    正说着,秦风的儿子秦朗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份急报:“殿下,江南各州连降暴雨,淮河决堤,已经淹了三个县,地方官奏请立刻调粮赈灾。”

    萧承宇接过奏折,指尖划过“灾民数十万,缺粮断药”的字样,眉头瞬间蹙起。他想起去年在江南传习堂义诊时,见过淮河岸边的农户,他们指着河堤说“这土坝子年年修,年年塌”,当时他还不解,如今才知其中的隐患。

    “秦将军,”他忽然抬头,目光清亮,“传我命令,让户部先调十万石粮食,从漕运加急送往灾区,沿途驿站不得延误;再让工部选派三名懂水利的官员,带着图纸即刻南下,我要知道河堤到底为何会塌。”

    秦朗愣了愣——按惯例,皇子监国之初,遇此大事总要先请示陛下,没想到萧承宇竟当场做了决断。他看向萧玦,见陛下微微颔首,便躬身应道:“臣这就去办。”

    等秦朗走后,萧玦才问道:“为何不等明日与众臣商议后再定?”

    “祖父教过我,治灾如治病,不能等。”萧承宇翻开江南的舆图,指着被淹没的区域,“您看,这三个县靠近运河,若不及时调粮,灾民恐会哄抢漕运粮船,到时候更难收拾。至于河堤,我怀疑不是天灾,是人祸——去年我在江南见过,有些官员把修河堤的银子挪去盖了私宅,还说‘水来了再修也不迟’。”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没被京都的繁华迷了眼,还记得民间的议论,更懂得从根上找症结,倒有几分沈家看药草的本事——不仅要治表症,更要除病根。

    傍晚时分,萧承宇在书房处理奏折,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争执声。出去一看,是户部尚书和江南巡抚的儿子在争吵。巡抚之子哭着喊:“我父亲只是挪用了些许工程款,又不是贪墨赈灾粮,殿下为何要革他的职?”

    户部尚书气得吹胡子:“河堤塌了,淹死了多少百姓?这岂是‘些许’二字能了得的!殿下处置得对,就该查!”

    萧承宇走到两人中间,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把江南巡抚的账册拿来,我亲自查。若真是挪用公款,别说革职,按律当斩;但若是有隐情,我也绝不会冤枉好人。”

    他回到书房,连夜核对账册。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每一笔“修缮河堤”的支出后面,都跟着一笔模糊的“杂用”,数目恰好与巡抚私宅的修建费用对上。萧承宇捏着账册的手微微发抖,忽然想起祖母说的“官如药,能救人也能害人”,此刻才真正明白,有些官员的贪婪,比洪水更可怕。

    第二日早朝,萧承宇当众宣读了查账结果。当念到“江南巡抚挪用公款白银二十万两,致河堤失修,淹死百姓三百余人”时,殿内鸦雀无声。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即日起,将江南巡抚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家产全部变卖,充作赈灾款。另,派监察御史巡查全国河堤,凡有贪墨工程款者,一律从严处置!”

    老臣们暗暗点头。王晏的孙子王启年站在武将之列,低声对身边的秦朗说:“这殿下看着温和,办起事儿来倒有陛下当年的狠劲。”

    秦朗笑着摇头:“不是狠,是心里装着百姓。你没见他昨晚对着灾民名册,看了整整一夜?”

    处理完江南水患,萧承宇又遇到了新难题。西域的回纥部落派人来报,说今年的棉花收成不好,怕是交不上往年的贡品,请求朝廷减免。户部官员大多反对,说“回纥年年受朝廷恩惠,岂能说减就减”,唯有萧承宇记得去年在回纥草原上,牧民们指着干旱的土地叹气:“今年雨水少,棉苗都蔫了,可贡品不能少,只能拿牛羊抵。”

    他让人叫来回纥使者,没问贡品的事,先问:“你们的棉田是不是用的还是老法子?没有挖排水沟?”

    使者愣了愣,点头道:“殿下怎么知道?今年春雨来得急,棉田积水排不出去,苗都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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