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素心从岭南带回的话,周明在狱中曾问:“为什么我有令牌,却输得一败涂地?”
当时她没回答,此刻却有了答案——因为真正的“还乡令”,不在青铜牌上,在百姓的炊烟里,在药圃的新苗里,在孩子们的读书声里。谁能守住这些,谁才能真正守住江山。
月光下,萧玦从袖中取出那枚收缴的还乡令,递给沈微婉:“你说,该怎么处置它?”
沈微婉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忽然用力一掷,令牌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旁边的荷花池里,溅起一圈涟漪。“让它陪着残荷沉底吧。”她笑着说,“这天下,不需要靠令牌还乡,百姓在哪里过得好,哪里就是家乡。”
萧玦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他忽然明白,所谓稳固皇权,从来不是靠杀戮和猜忌,是靠身边这个人手里的药香,靠她眼里的百姓,靠他们一起种下的,那片能让万民安身立命的土地。
远处的更夫敲了三响,已是三更天。两人并肩往坤宁宫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两条紧紧依偎的藤蔓,在宫道上慢慢延伸,扎进这万里江山的土壤里,扎进百姓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