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却比往日更忙了。她带着女医们走遍京郊的贫民窟,教百姓们如何防治风寒;又让人将库存的药材分发给各地医馆,嘱咐他们提前备好应对开春瘟疫的药方;还和林若雁一起,拟定了在全国推广启智女学的章程,打算等萧玦登基后便颁布。
除夕那天,坤宁宫的小厨房里飘出饺子的香气。沈微婉正和素心一起包饺子,萧玦提着壶酒走进来:“父皇说,今晚要在养心殿守岁,让我们也过去。”
“正好,我包了您爱吃的荠菜馅。”沈微婉将一个捏成元宝形状的饺子放进蒸笼,“素心说,老规矩要在饺子里放铜钱,吃到的人来年财运亨通。”
萧玦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有你在,朕的财运早就亨通了。”沈微婉笑着挣开他:“陛下快去换件衣裳,当心被父皇看见,又说我们没规矩。”
养心殿的守岁宴很简单。老皇帝卸去了所有威仪,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看着萧玦和沈微婉互相夹菜,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他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印,递给沈微婉:“这是当年先皇后的凤印,材质虽普通,却能调遣宫中所有库房。你拿着,往后宫里的用度,不必再看户部的脸色。”
沈微婉刚要推辞,老皇帝却摆摆手:“朕知道你不贪这些。但你要记住,做皇后不仅要懂医术,还要懂人心。宫里的库房,能救急,也能救命。”
守到午夜,钟声敲响时,老皇帝忽然问萧玦:“还记得你小时候,朕带你去猎场,你为了救一只受伤的小鹿,差点被熊瞎子抓走吗?”
萧玦点头:“儿臣记得。是父皇一箭射伤了熊瞎子,救了儿臣。”
“那时你就说,万物有灵,不该滥杀。”老皇帝叹了口气,“如今看来,你比朕更懂‘仁’字。这江山交到你手里,朕放心。”
正月吉日,登基大典如期举行。天还没亮,京都的百姓就涌到皇城根下,想亲眼看看新帝登基的盛况。沈微婉站在坤宁宫的镜前,由宫女为她梳妆。凤冠霞帔虽华丽,却不如她常穿的素衣自在。
“娘娘,您看这凤钗好看吗?”素心捧着一支嵌着明珠的凤钗,眼里满是惊艳。
沈微婉摇摇头:“换支素银的吧。太沉了,待会儿怕是站不稳。”
当她和萧玦并肩走出太和殿时,百官的朝拜声、礼乐声、百姓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萧玦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头戴旒冕,一步步走上丹陛,接过老皇帝递来的传国玉玺。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他转身面对百官和百姓,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遍京都:“朕萧玦,今日登基,立誓此生必以民为天,以医治国,兴农桑,办学堂,让天下无冻饿之民,无难医之病!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连皇城根下的积雪都仿佛被震得融化了几分。沈微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所谓帝王,不是穿龙袍、戴皇冠的威仪,是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愿意为百姓撑起一片天的担当。
大典结束后,萧玦没有立刻回养心殿,而是拉着沈微婉的手,沿着宫道慢慢走。红毡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的纹路。
“累坏了吧?”他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露出她被压得有些发红的额头。
“还好。”沈微婉笑着揉了揉脖子,“比在南疆修桥轻松多了。”
两人走到普惠医馆前,老槐树的红绸在风中飘动。王婶和老郎中带着百姓们正在这里等候,见他们过来,纷纷跪下磕头。萧玦连忙扶起他们:“快起来,雪地里凉。”
“陛下,皇后娘娘,我们没什么好送的。”王婶捧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十几个热乎乎的馒头,“这是用新磨的面粉做的,您尝尝。”
萧玦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沈微婉,自己咬了一大口:“好吃。比御膳房的糕点好吃多了。”
百姓们见新帝如此亲和,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的心愿:“陛下,城西的水渠该修了,去年淹了好多庄稼。”“皇后娘娘,啥时候让女学开到我们县里去?我家丫头也想读书。”
萧玦一一记下,让秦风拿纸笔写下来:“这些事,朕都会安排。大家放心过日子,有难处就去县衙说,县衙不管,就来普惠医馆找皇后,她会告诉朕。”
沈微婉笑着补充:“普惠医馆的大门永远为大家敞开,不仅看病,还听心里话。”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回宫。萧玦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炊烟:“你看,家家户户都在做饭了。”
“嗯。”沈微婉望着那些袅袅升起的烟柱,像无数根线,将天地连在一起,“等开春了,我们去北疆看看吧。镇北王说,那里的枸杞长得可好,还有景琰的墓前,应该又长满七星草了。”
“好。”萧玦握紧她的手,“还要去南疆,看看阿朵的女学办得怎么样,尝尝澜沧江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