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过上好日子的萧玦。”
婚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没有山珍海味,却摆了各地的特产:北疆的奶疙瘩、南境的荔枝干、中原的小米糕,都是百姓们寻常吃的东西。萧玦特意让人在亭外搭了戏台,演的不是才子佳人,是阿古拉编的《药圃记》,讲的是牧民种药致富的故事。
席间,周显的孙女捧着新刻的《女学大典》上前敬酒,红着脸说:“皇后娘娘,这书里收录了您写的《妇科杂症》,还有各地女医的验方,学生想……想让天下女子都能识字学医,不再受病痛之苦。”
沈微婉接过书,见扉页上写着“医者不分男女,学问不论高低”,眼中顿时泛起暖意:“这杯酒,该我敬你。当年老尚书说女子读书是祸乱朝纲,如今他的孙女却要让天下女子都有书读,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周显在一旁老泪纵横,端着酒杯对着萧玦深深一揖:“陛下,老臣活了七十岁,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盛世——不是粮仓满,不是兵甲利,是百姓敢做梦,女子能抬头,连北疆的牧民都敢带着药草来京城贺喜。”
夜色渐深时,萧玦牵着沈微婉的手回到坤宁宫。宫女们都已退下,殿内只留着一盏长明灯,映着满室的药香——沈微婉让人在香炉里燃了她调的“同心香”,用的是北疆的薰衣草和中原的合欢花,安神又暖心。
“累坏了吧?”萧玦帮她摘下凤冠,长发散落肩头,“我让御膳房炖了银耳羹,加了你喜欢的枸杞。”
沈微婉坐在镜前,看着他笨拙地为自己解凤袍的系带,忽然从镜中握住他的手:“萧玦,还记得我们在北疆的第一晚吗?你把唯一的毡子让给我,自己靠在火堆旁守夜。”
“怎么不记得。”萧玦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时我想,这女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比狼还倔强,将来不知会是谁的妻。没想到……竟是我的皇后。”
他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木盒,里面是枚铜戒指,戒面刻着简单的狼头,边缘已被磨得光滑。“这是我刚到北疆时打的,本想立功后送给心上人,结果一直没机会。现在……”
沈微婉接过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竟刚刚好。“现在送给我,不算晚。”她转身抱住他,凤袍的拖尾铺在地上,像展开的画卷,“萧玦,这盛世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天下人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份安宁,让药圃里的草长得比刀剑更茂盛,让女学里的书比圣旨更流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案上的《北疆本草》定稿,也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一只戴着龙纹玉扳指,一只套着粗粝的铜戒指,却在月光下同样闪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正是三更天。沈微婉知道,这场惊动天下的大婚盛典已经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故事,属于这江山的盛世,才刚刚开始。就像御花园里新开的凤仙花,昨夜的露水虽已干透,却已滋养出更繁盛的花期,在阳光下笑得热烈而坦荡。
这盛世,果然如他们所愿,瞩目万方,且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