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长?”沈微婉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她的兄长沈明远,自父亲获罪后便与她断绝往来,如今在吏部当个闲职,平日里连靖王府的门都不踏进一步,怎么会突然弹劾她?
“不止呢。”秦风压低声音,“沈大人还说,您当年在北疆用的‘同心汤’,其实是北狄巫医教的巫蛊之术,害了不少伤兵。陛下震怒,让您即刻进宫对质。”
萧玦恰好从外归来,听闻此事,玄色朝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与你同去。沈明远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背后定有人指使。”
沈微婉将《北疆本草》合上,指尖划过封面的狼毒花插画:“是太子。他被父皇冷落了半年,定是想借我兄长的手,把我们拉下水。”她转身回内室取了个锦盒,“幸好我早有准备。”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明远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封“证据”——所谓的北狄密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伪造的。太子萧承佑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氏,你可知罪?”萧彻的声音带着怒意,手里捏着那几封密信。
沈微婉屈膝行礼,从容不迫:“陛下,臣媳不知何罪之有。沈大人说臣媳私通北狄,敢问这些密信是从何处得来?上面的北狄文错漏百出,连最基本的部落称谓都写错了,怕是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她打开锦盒,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这是普惠医馆的往来账目,每一笔药材采买都有记录,接收人签名画押俱全。至于‘同心汤’,臣媳这里有北疆伤兵的证词,他们都能证明这汤治好了他们的伤,何来巫蛊之术一说?”
沈明远脸色发白,指着卷宗道:“这……这都是你伪造的!你在北疆杀了那么多伤兵,就是为了掩盖罪行!”
“哦?”沈微婉冷笑一声,“沈大人倒是说说,臣媳杀了哪些伤兵?姓名、籍贯、所属部队,你说得出一个吗?”
沈明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哪里知道什么伤兵姓名,这些都是太子教他说的。
萧玦上前一步,将一份奏折呈给萧彻:“陛下,微婉在北疆时,救过的伤兵不下千人。老将军张威、校尉李猛,都是被‘同心汤’救活的,他们如今都在京都,可传他们来对质。”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沈明远:“倒是沈大人,去年曾向太子妃的娘家借过五千两银子,至今未还。臣倒是想问问,这弹劾,是沈大人的本意,还是拿了别人的好处?”
沈明远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地上:“我……我没有……”
“够了!”萧彻将密信扔在地上,“沈明远,你勾结太子,构陷皇亲,可知罪?”
太子脸色大变,连忙跪下:“父皇,儿臣没有!是沈明远自己要弹劾的,与儿臣无关!”
“有没有关,查一查便知。”沈微婉适时开口,“臣媳听说,沈大人昨日去东宫见了太子,还从侧门悄悄运了一箱东西进去。至于是什么,想必太子比谁都清楚。”
萧彻立刻下令搜查东宫,果然在太子的书房暗格里搜出一箱金银珠宝,上面刻着沈明远商铺的印记。还有一本账册,详细记录着他如何教唆沈明远伪造证据,如何买通小吏传递假消息。
铁证如山,沈明远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太子萧承佑哭得涕泪横流,连连求饶:“父皇饶命!儿臣再也不敢了!”
萧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骂道:“废物!都是废物!把沈明远贬为庶民,流放岭南!萧承佑,去宗人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来!”
走出养心殿时,沈微婉回头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兄长,眼神复杂。那个小时候总把糖分给她的哥哥,终究还是被权力迷了心窍。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半月后,沈明远在流放途中“病逝”的消息传来。紧接着,京城里开始流传谣言,说沈微婉为了斩草除根,派人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秦风气得捶桌子,“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沈微婉正在药圃里种七星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们越是急着泼脏水,越说明他们怕了。沈明远的死,定是太子的人干的,想嫁祸给我们。”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让人去岭南查沈明远的死因,顺便把他的家人接到京都来安置。我虽与他恩断义绝,但他的妻儿是无辜的。”
三日后,去岭南的人传回消息:沈明远是被太子派去的人毒死的,临死前还写下了血书,说“是太子害我,与七王妃无关”。血书被送到萧彻面前时,这位年迈的皇帝终于彻底寒了心。
“把萧承佑废为庶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