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祭天,让萧玦陪同。祭天需带祭品,按惯例是牛羊三牲,沈微婉却让人备了些特别的东西——用北狄的还魂草、中原的当归扎成的草束,还有牧民亲手织的羊毛毯,上面绣着“国泰民安”四个字。
“这些东西能当祭品?”秦风看着草束,一脸不解。
“怎么不能?”沈微婉将草束捆得整整齐齐,“祭天是为了祈求国泰民安,这些东西,比牛羊更能代表边疆的安宁。”
祭天仪式上,当萧玦捧着草束和羊毛毯上前时,百官哗然。萧彻却愣住了,抚摸着羊毛毯上的针脚,忽然对身边的太监道:“把这些东西送到太庙,让列祖列宗也看看,我大启的疆土上,不仅有金戈铁马,还有这样的祥和。”
仪式结束后,萧彻单独留下萧玦,屏退左右后,忽然道:“皇儿,你可知为何让你做这个靖王?”
萧玦摇头。
“因为‘靖’字,是安定,不是征战。”萧彻望着远处的祈年殿,“当年你母妃临终前说,希望你做个守护江山的王爷,不是开拓疆土的将军。”他拍了拍萧玦的肩膀,“你身边的这位王妃,倒是比你更懂‘靖’字的含义。”
沈微婉在宫门外等候时,看到萧玦走出来,眼眶竟是红的。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父皇说,让我们明年春天,再去北疆看看。”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第一场雪落下时,沈微婉正在靖王府开设的惠民医馆坐诊。来看病的百姓排到了巷口,有中原的老妪,有北狄的少年,手里捧着自家种的蔬菜、织的布匹,说是给“活菩萨”添些药材。
秦风匆匆跑来,手里扬着一张圣旨:“王妃!陛下下旨了,让您主持太医院的北疆医馆,还说要亲自为医馆题写匾额呢!”
沈微婉正在给一个北狄孩童包扎冻裂的手指,闻言只是笑了笑,继续用北狄语轻声叮嘱:“药要每日换,别用冷水洗手。”
孩童的母亲捧着一碗热奶茶递过来,眼里闪着泪光:“王妃,我们草原上的人都说,是您让风雪都变得暖和了。”
医馆外的雪越下越大,却挡不住里面的暖意。沈微婉看着满室的药香,忽然明白,化解猜忌的从来不是辩解,而是用行动证明——你所追求的,从来不是权力与荣光,而是天下安宁,百姓安康。
萧玦站在廊下看着她,玄色披风上落满了雪花,嘴角却扬着笑意。他知道,往后的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他们携手,便没有化不开的结,解不了的局。因为他们的心,从来都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紧紧连在一起,如这医馆里的药香,清苦中带着回甘,绵长而坚定。
暮色四合时,沈微婉收拾好药箱,与萧玦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浅交错,很快被新雪覆盖,却在彼此心中,留下了最清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