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元帅说京都的圣旨到了,让您去中军大帐一趟。”秦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微婉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跟着秦风往大帐走。路上,士兵们正在打包行囊,北狄的牧民赶着牛羊送来粮草,孩子们追在萧玦的战马后嬉笑——经过半年的休养生息,雁门关早已没了战争的阴霾。
中军大帐里,萧玦正对着圣旨笑。见沈微婉进来,他将圣旨递给她:“父皇召我们回京都,说北疆已定,让我们回去受封。”
沈微婉展开圣旨,金色的字迹透着暖意:“靖王萧玦,靖王妃沈氏,镇守北疆有功,着即班师回朝,钦此。”她指尖划过“靖王妃沈氏”几个字,忽然想起刚随军出征时,那些质疑她“妇道人家不得干政”的声音。
“怎么了?”萧玦握住她的手,“不想回去?”
“不是。”沈微婉摇头,“只是觉得像做梦。”她想起那些在疫病中死去的伤兵,想起为保护她而牺牲的老兵,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不知道‘同心堂’交给谁打理。”
“老巫医说他愿意留下。”萧玦笑着指了指帐外,“还有那个送你狐裘的北狄少年,说要跟着学医,以后做北疆的‘女先生’。”
三日后,班师回朝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萧玦的铁骑在前开路,中间是载着伤兵和药材的马车,最后跟着自愿归附的北狄部落——他们赶着牛羊,举着写有“和平”二字的木牌,成了雁门关外最特别的风景。
沈微婉坐在马车里,掀开帘角望去,只见道旁站满了百姓。有中原的老农捧着干粮,有北狄的妇人献上哈达,还有孩子们追着马车跑,手里举着她画的草药图。
“王妃您看,他们都舍不得您走呢。”药童笑着递过一串野果,“这是赵小子让人送来的,说等您下次来北疆,他就采满一筐还魂草等着您。”
沈微婉接过野果,忽然想起那个被她救好的少年。如今他已能拄着拐杖帮忙晾晒药材,说起话来还是带着浓浓的乡音:“俺娘说,王妃是活菩萨。”
队伍行至半途,忽然遇到一支送亲的队伍。红绸马车与他们的军车擦肩而过时,新娘掀开轿帘,对着沈微婉的马车盈盈一拜:“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沈微婉认出她是去年疫病中失去父母的孤女,如今嫁给了雁门关的一个士兵。她让药童递过一包喜糖,笑着喊道:“新婚快乐!”
送亲的队伍里爆发出欢呼声,连萧玦的铁骑都放慢了速度,有人吹起了北狄的牧笛,有人唱起了中原的歌谣,喜乐与军乐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秦风在马上笑道:“元帅,您看咱们这哪像班师回朝,倒像是游街夸官呢。”
萧玦望着沈微婉马车里飘出的药香,忽然勒住马缰:“传我命令,今日在前面的镇子驻扎,给弟兄们办场庆功宴,也让北狄的弟兄们尝尝中原的好酒。”
夜幕降临时,镇子里的酒楼张灯结彩。沈微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士兵们与北狄牧民猜拳喝酒,老巫医正用北狄语教孩子们唱《诗经》,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庆功宴。
“在想什么?”萧玦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这是父皇赏赐的‘状元红’,说是要给我们庆功。”
沈微婉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在想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总说我是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
“是我错了。”萧玦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你不是花,是能在沙漠里扎根的胡杨。”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北狄巫医抬着一个巨大的药鼎走来,鼎里熬着他们特制的“同心汤”——用中原的当归和北狄的狼毒花同煮,说是能治百病,更能让人心心相印。
“王妃,元帅,尝尝我们的心意!”老巫医捧着汤碗走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
沈微婉接过汤碗,温热的药香里,仿佛能闻到草原的青草香,闻到医帐的药香,闻到萧玦铠甲上的沙尘味。她忽然明白,所谓风光,从来不是金匾与圣旨,而是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牵挂。
队伍抵达京都时,正值端午。朱雀大街上挤满了百姓,家家户户门前挂着艾草,孩子们手里举着写有“靖王”“靖王妃”的灯笼,欢呼声震耳欲聋。
“听说了吗?靖王妃用一根银针救了上千伤兵!”
“不光呢,还靠计谋打败了回纥,兵不血刃!”
“太医院的院判都说,她的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
沈微婉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三年前刚入靖王府时,因是罪臣之女,连府里的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如今却能与萧玦并肩,接受万民敬仰。
“别紧张。”萧玦握住她的手,“父皇说了,要给你封‘护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