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沈县主来了。”贴身宫女轻声禀报。
太后抬眼,见沈微婉穿着一身月白襦裙,提着个药箱从曲桥上走来,步履轻缓,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她不由得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般清丽通透,却少了几分沈微婉身上的沉静气度。
“免礼吧。”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宫女看座,“听说你把普惠医馆开到了北疆?连蛮族首领的母亲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治好了她多年的咳疾。”
沈微婉刚坐下,闻言浅笑道:“不过是医者本分。那老夫人常年咳血,是肺痨旧疾,我只是用了些润肺止血的方子,算不上什么大事。”
“能让蛮族首领放下成见,送你三车药材,可不是小事。”太后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哀家听说,你还教北疆的牧民辨识草药,防备瘟疫?”
“是。”沈微婉点头,“北疆气候恶劣,疫病易生。教他们些基础的医理,总比等病发了再治要好。”
太后放下茶盏,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宫女连忙递上帕子,帕子上竟沾了些血丝。
“太后!”沈微婉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搭在太后腕上。脉象浮而无力,肺叶震颤,竟是多年的哮喘旧疾犯了。
“老毛病了,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太后喘着气摆手,“太医用了多少方子都没用,你也别费心思了。”
沈微婉却没停手,她解开太后的衣襟,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天突、膻中、肺俞三穴。银针刺入的瞬间,太后的咳嗽竟真的缓了些。
“这是……”太后有些惊讶。
“这三针能暂时舒缓气道痉挛。”沈微婉一边捻针,一边解释,“太后的病根在肺虚,需用固本培元的方子慢慢调理。我带来些江南的新茶,混着川贝、百合冲泡,每日喝一杯,或许能好些。”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封装好的药茶,包装雅致,还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这是我亲手调配的,味道不苦,带些清甜。”
太后看着那精致的锦盒,心中忽然一暖。宫中的御医们每次来,不是说些“龙体凤体”的套话,就是开些苦涩的汤药,从未有人像沈微婉这样,连味道都替她考虑到。
“有心了。”太后示意宫女收下,“你这针灸的手艺,比太医院的院判还好。”
“太后谬赞。”沈微婉收了针,又写下一张方子,“这是辅疗的方子,用羊肺、杏仁、白果炖汤,每周喝两次,配合药茶,坚持半年,定能见效。”
正说着,皇上带着太监走来,见沈微婉也在,笑道:“朕就说太后今日气色好,原来是有贵客在。”
“皇上来得正好。”太后笑着招手,“快让沈县主给你也把把脉,你近日批阅奏折到深夜,怕是也积了劳疾。”
沈微婉为皇上诊脉后,蹙眉道:“皇上确实有些肝火旺,肾水不足。臣女再调些安神的药茶,皇上每日睡前喝一杯,能睡得安稳些。”
皇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去年瘟疫时,这个女子也是这样,不眠不休地守在医馆,救了无数百姓。他接过方子,笑道:“有劳沈县主了。说起来,你和萧玦的婚事,钦天监选了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你们觉得如何?”
沈微婉脸颊微红,低头道:“全凭皇上做主。”
“那就这么定了。”皇上朗声笑道,“太后,到时您可要亲自为他们主婚。”
太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自然要的。这么好的姑娘,可得风风光光地嫁入靖安王府。”
自那日起,沈微婉成了宫中度日最多的外臣。有时是为太后针灸,有时是为皇上送药茶,有时只是陪太后下盘棋、说说话。她从不谈论朝政,却总能在太后说起烦心事时,恰到好处地开解。
太后念叨宫里的牡丹开得不如往年,她次日就送来些特殊的花肥,说是江南花农秘传的方子;皇上抱怨御膳房的汤太油腻,她就教御厨做些清淡的药膳,既滋补又爽口。
渐渐地,不仅太后和皇上喜欢她,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对她赞不绝口。有次御花园的小太监不小心打碎了太后最爱的玉盏,吓得直哭,还是沈微婉说“玉盏有灵,碎了是替主人挡灾”,才让太后消了气。
这日,沈微婉正在太后宫中教宫女们辨认草药,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争吵声。原来是皇后的人来给太后送点心,与太后的宫女起了争执,说宫女“狗仗人势”。
“不过是点小事,吵什么。”沈微婉走出去,语气平淡,“皇后娘娘的心意,太后收到了。只是太后近日胃口不好,这些重油的点心怕是吃不下,不如让御膳房换成山药糕,软糯好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