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瘟疫虽平,但冬日易生冻疮,臣女已让人熬了冻疮膏,分发给守城的禁军和城外的流民。”沈微婉屈膝行礼,声音温和清朗。自封“仁心县主”后,她入宫议事的次数愈发频繁,皇上对她也愈发信任,常让她留在御前处理些与民生相关的事务。
皇上笑着点头:“你考虑得周全。朕听说,你还教流民们纺线织布?”
“是。”沈微婉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他们学门手艺,日后才能安稳度日。”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秦风撞开殿门,脸色惨白:“皇上!不好了!有刺客!”
话音未落,十几个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破窗而入,手中长刀闪着寒光,直扑龙榻!他们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护驾!护驾!”太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御前侍卫虽奋力抵抗,却被刺客杀得节节败退。皇上毕竟年迈,受此惊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攥着龙榻的扶手。
沈微婉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扑到龙榻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皇上。她虽学过些防身术,却从未真正面对过这般凶险的场面,指尖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她身后是天子,是这万里江山的支柱,绝不能让他出事。
“微婉!小心!”
一声厉喝自身后传来,伴随着破空的箭声。萧玦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殿门口,他一身玄色劲装,手中长弓连发三箭,精准地射穿了三个刺客的咽喉。他身后的禁军蜂拥而入,瞬间与刺客战在一处。
混乱中,一个刺客瞅准空隙,长刀直取沈微婉后心。她听得风声,却已来不及转身,只能闭目待死。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睁开眼,只见萧玦挡在她身前,左肩鲜血淋漓,那把长刀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萧玦!”沈微婉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萧玦却仿佛未觉疼痛,反手一剑刺穿了刺客的心脏。他转身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带着血腥味:“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的伤……”沈微婉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小伤而已。”萧玦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护住皇上。”
他转身再次投入战斗,左肩的伤口影响了动作,却丝毫不减其凌厉。玄色劲装被鲜血染红,在白雪映照下,宛如一幅惊心动魄的画。沈微婉扶着皇上退到屏风后,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半个时辰后,刺客终于被全部歼灭。养心殿内一片狼藉,地上血流成河。萧玦拄着剑站在殿中,左肩的刀伤仍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目光扫过全场,确认再无威胁后,才踉跄着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臣弟护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起来!快起来!”皇上连忙扶起他,眼圈泛红,“是朕该谢你才对!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快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为萧玦处理伤口。那刀伤极深,几乎伤及骨头,光是取出刀刃就用了半个时辰。沈微婉站在一旁,看着他疼得额头冒汗,却始终一声不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县主,您的手……”青禾小声提醒。
沈微婉这才回过神,连忙将手藏在袖中。萧玦却已看到,他对太医说了句“轻些”,便对她道:“过来。”
沈微婉依言走到他面前,他拉起她的手,看到那道血痕,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从太医的药箱里取过一小瓶金疮药,亲自为她涂上。动作轻柔,与他平日的果决判若两人。药汁微凉,却让她心头一片滚烫,眼眶又开始发热。
“哭什么。”萧玦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这不是没事吗?”
“谁哭了。”沈微婉别过头,却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皇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太医道:“七王爷的伤,就交给沈县主照料吧。她医术高明,朕放心。”
“臣女遵旨。”沈微婉连忙应道。
将皇上安顿好后,沈微婉跟着萧玦回了靖安王府。王府的下人早已备好了伤药和干净的衣物,她亲自为他清洗伤口,更换敷料。伤口太深,每碰一下,萧玦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她却不敢放慢动作,只能咬着牙,尽量轻柔些。
“疼就说出来。”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哽咽。
“不疼。”萧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道,“方才在养心殿,你为什么要扑上去?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