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真心的……”他还想辩解,却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顾编修对我的人如此纠缠,是觉得本王脾气太好吗?”
萧玦不知何时站在园门口,玄色长衫在秋风中微动,眼神冷冽地落在顾言之抓住沈微婉衣袖的手上。他身后的秦风捧着一个锦盒,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
顾言之看到萧玦,吓得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七……七王爷。”
萧玦没理他,径直走到沈微婉身边,目光落在她被扯皱的衣袖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没事。”沈微婉摇摇头,“顾公子只是来送样东西,现在该走了。”
萧玦这才看向顾言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顾编修,沈大小姐是本王看上的人,往后若再让本王看到你对她不敬,休怪本王不客气。”
“王爷恕罪,下官……下官这就走!”顾言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那支玉簪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沈微婉弯腰捡起玉簪,随手递给身后的丫鬟:“扔了吧。”
“不必。”萧玦却拦住她,拿起玉簪看了看,“留着也好,算是个提醒。”
他将玉簪递给秦风:“交给刑部,让他们查查顾言之最近与哪些人往来。太子余党刚被肃清,别又冒出些不安分的。”
秦风应声而去。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
“你刚从宫里回来?”沈微婉打破沉默,注意到他手中的锦盒。
“嗯,皇上赏了些东西。”萧玦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质地温润,显然是上好的珍品,“说是给你的,奖励你查清江南漕运贪腐案。”
沈微婉看着玉镯,没有去接:“你早就知道顾言之会来?”
“秦风在门外看到他了。”萧玦将玉镯放在石桌上,“我本想直接把他赶走,又怕你有话要问,就多等了会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刚才说……心有所属?”
沈微婉脸颊微红,别过头看向别处:“我只是为了让他死心。”
萧玦却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用掌心将其包裹住:“可我当真了。”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只有满满的温柔与认真。“微婉,”他低声道,“从野狼谷你为我解毒,到太医院你替我挡下毒针,再到这次江南你冒险收集证据……我早就认定你了。”
秋风拂过,带来桂花的甜香。沈微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所有的言语都成了多余。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萧玦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像点亮了整片星空。他拿起石桌上的玉镯,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玉镯与手腕相触,微凉的触感却让她心头一片滚烫。
“等处理完三皇子的余党,我就去求皇上赐婚。”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这次,没人能再阻拦我们。”
沈微婉点头,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她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顾言之的悔悟来得太迟,也太廉价,他爱的从来都不是真实的她,而是她能带来的价值。而萧玦,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证过她最锋利的锋芒,却依然选择站在她身边,这才是她想要的感情。
几日后,顾言之果然被查出与三皇子的残余势力暗中往来,意图翻案。皇上震怒,将他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据说他离京那日,疯疯癫癫地抱着那支被捡回来的玉簪,嘴里不停喊着沈微婉的名字,却再也无人理会。
消息传到沈府时,沈微婉正在核对账册。老管家叹道:“真是可惜了,当年也是个有才情的公子,偏偏走了歪路。”
“路是他自己选的。”沈微婉头也不抬,“与其后悔,不如当初就坚守本心。”
她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起身走到窗前。萧玦派人送来的桂花糕还放在桌上,散发着甜香。远处的靖安王府隐约可见,她知道,那里有她的未来。
前尘往事已如过眼云烟,那些错过的人,做错的事,都已成为过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沈府大小姐,而是能与萧玦并肩而立的沈微婉。往后的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他,她就无所畏惧。
而那支被丢弃的栀子花玉簪,最终被扔进了护城河里,随着流水远去,就像那段早已被遗忘的过往,再也无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