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萧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今日皇后设宴,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我在,无人敢动你。”
沈微婉掀起帘角,见他正勒着马缰走在车侧,玄色朝服衬得肩背愈发挺拔。今日是她第一次入宫,名义上是皇后感念她“揭发镇北侯有功”,特召入宫赴宴,实则是太子党羽失势后,各方势力都想探探她的底细。
马车驶进朱雀门,朱红宫墙在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宫道两侧的侍卫甲胄鲜明,腰间长刀闪着寒光,无声地昭示着皇权的威严。沈微婉的心渐渐提了起来,她知道,这宫墙之内,每一步都可能踩着陷阱。
坤宁宫的白玉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阶下的石榴花正开得如火如荼。皇后端坐在正殿的凤椅上,头戴九凤朝阳钗,身着明黄凤袍,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姿绰约,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民女沈微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微婉依着宫规屈膝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来之前,萧玦特意请了宫中老人教她礼仪,生怕她行差踏错。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目光却在她身上细细打量,“早就听闻沈大小姐医术精湛,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谬赞,民女愧不敢当。”
“不必谦虚。”皇后笑着招手,“过来让哀家瞧瞧。”
沈微婉依言上前,站在离凤椅三步远的地方。她能闻到皇后身上的熏香,是上好的“凝神香”,却隐隐掺了些“忘忧草”的气息——这种草虽能安神,长期使用却会让人精神萎靡,看来后宫的争斗,远比她想象的更隐蔽。
“听说你为沈府洗刷冤屈,还扳倒了镇北侯?”皇后端起茶盏,指尖蔻丹鲜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有这般手段,实属难得。”
“民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微婉垂眸,“何况此事多亏了七王爷和皇上圣明,民女不敢居功。”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懂得谦逊。哀家听闻你外祖父是镇国公?”
“是。”
“镇国公是国之柱石,可惜年事已高。”皇后叹了口气,“哀家这几日总觉得头晕,太医院的药也不见效,不知沈大小姐可否为哀家诊诊脉?”
沈微婉心中一凛。皇后突然让她诊脉,是试探,也是考验。她若诊不出问题,便是医术不精;若诊出问题,又难免卷入后宫纷争。
“能为娘娘效劳,是民女的荣幸。”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指尖搭上皇后的腕脉。
脉象虚浮,确实有头晕之症,但并不严重。真正的问题在气血——皇后的气血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寒气,像是长期接触某种寒性药材所致。沈微婉脑中飞快闪过各种药材的特性,忽然想起萧玦提过,皇后的贴身宫女是太子母妃的远亲。
“娘娘是忧思过度,伤及脾胃。”沈微婉收回手,语气平静,“民女愿为娘娘开一副调理的方子,只是还需娘娘放宽心,少思少虑才是。”她没有点破寒气的事,只说忧思过度,既给了皇后台阶,也暗示了病因可能与心绪有关。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多谢沈大小姐。来人,赐座。”
沈微婉刚坐下,就见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扭着腰肢走进来,声音娇嗲:“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您可别罚臣妾呀。”
是淑妃,三皇子的生母。虽被禁足了几日,却依旧气焰嚣张,看来三皇子失势并未彻底动摇她的根基。
淑妃看到沈微婉,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敌意:“这位就是沈大小姐?果然生得标志,难怪能让七王爷为你奔走。”
这话带着酸意,却也暗指她与萧玦关系不一般。沈微婉正要开口,皇后却先道:“淑妃说笑了,沈大小姐是有功之臣,哀家召她来,是为了谢她为朝廷除害。”
淑妃撇撇嘴,在皇后下首坐下,目光却一直瞟着沈微婉,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宴席开得热闹,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沈微婉却食不知味,她能感觉到,席间不少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探究,有敌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酒过三巡,淑妃忽然端着酒杯走到沈微婉面前:“沈大小姐,本宫敬你一杯。你为朝廷除了镇北侯那个大奸臣,真是大快人心。”
沈微婉起身回礼:“娘娘过奖。”
“不过……”淑妃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本宫听说,你医术高明,连七王爷的旧疾都是你治好的?”
“只是略懂皮毛,不敢称高明。”
“那正好。”淑妃拍了拍手,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担架走进来,上面躺着一个面色青黑的小太监,“这是本宫宫里的小安子,昨日突然得了怪病,太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