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它们是被吹落下来的,那他大可全部拿走,毕竟这般高的距离,若从上面跌下来,内里势必散的不成样子;但它们还好好地呆在那,安然无恙。
倾奇者小心检查了那两枚鸟蛋,竹篮底部垫上了一层干草,又覆上了一块干净的软布,在确认没有磕碰到后便收回了目光;紧接着,只一抬眼,就借着点点荧光瞥见了藏身草垛下的蘑菇。
看来今日运气当真是好。
倾奇者走上前去,俯身拾起那朵蘑菇,将粘黏在表面的泥草尽数摘下放回了竹篮里。他环顾着四周,在阴暗潮湿的洞穴内,既然让他看见了其中一朵,那就一定还有其它的。他重新俯下身去,仔细扒开表层的残枝败叶,在松软潮湿的青苔上摸索着,逐步向深处走去。
不多时,后腰斜挎着的小竹篮已被塞得满满,半球状和伞状的菌盖挤在一起,歪歪斜斜;菌柄处残留的泥壤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在了白净的菌褶上,漏在细小的褶隙里,让人只看一眼便有些头疼。
不小心弄成这样,等回去清洗时就有些麻烦了,可他又根本来不及懊悔,满载的喜悦让他似是有些轻松了,得以安下心来好好打量着周围。
他一路向下绕过几颗粗壮的树干,又往里迈进几步,来到最深处。洞底只有一汪池水,一扇未解禁的秘境大门,还牢牢地嵌合在岩壁上,再无其他。
倾奇者朝池水中看过去,静谧的水底没有任何活物,只有倒影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只好就此作罢。他从池边绕过,来到封紧的门扉前,走上前去轻推了几下——纹丝不动。于是,他放弃了想要进一步探查的念头,犹豫着转身折回。
太阳已攀爬至崖壁高处,天光云影一并徘徊在山巅之上。
他收紧腰侧的系绳,一步一步穿过纷繁的灌木丛,朝崖底走去。等他行至屋前,远远地就看见那瘦小的身影正拖拽着一张蒲草垫往屋外的空草地走去,他两步并做一步,连忙上前接过孩子手中的东西。
他问道:“怎么不好好留在屋子里,把它搬出来干什么呢?”
“对不起,我只是看今天天气不错,想把它搬出来晒一晒,”孩子将它折起一角,“前几天发现背后好像有些发潮了,如果天气突然降温的话,睡在上面会不舒服的。”
倾奇者看着上面浅浅的水痕,转而低下头满怀歉意道:“没事,怪我,没好好检查一下。”他放下身后的竹篮,回头接过孩子手中的垫子,“给我吧,让我看看。”
“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潮了些,晒晒就好了。”孩子将它递了过去。
倾奇者接过将它拖到了一旁,闲下来的孩子转身揣着好奇朝那竹篮里的东西走去,他掀开表面用于遮盖的宽大叶片,顺势跪坐在草地上,朝竹篮里探身看过去:“蘑菇?!这么多,一定找了很久吧?”
“不算久,今天运气好,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发现的,你往下找找,还有两只鸟蛋的。”倾奇者一边摊开蒲草垫子,一边掸着上面的灰尘说道。
孩子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将挤在篮口的蘑菇尽数取出,掀起底部的那张软布,两只鸟蛋就静静地卧在里面。他忽然就笑起来,如同发现宝藏般,跳起来朝屋内跑去。
“我去生火烤鸟蛋!”他飞也似的跑开了。
倾奇者低笑一声,拾起地上的蘑菇朝远处的水滩走去,孩子就在身后不远处鼓捣着火堆。等菌杆上的泥壤都被洗净,菌褶里的灰砾都被挑出,身后枯木枝燃烧生出的白烟就向四下弥散开来,熏着眼睛。
然而,即使是人偶也抵挡不住这般的刺激,倾奇者眨着眼睛缓解着不适,依靠模糊的视线向孩子身边摸索而去,他放下刚洗好的蘑菇,撩起衣袖擦拭眼角的泪渍。
“你还好吗,咳咳!”他好不容易才将眼睁开,就看见同样被熏到睁不开眼的孩子,紧闭着眼在原地打转。
“不太好,我睁不开眼睛,好熏!咳咳咳咳咳!哎呀,我的眼睛!”孩子扑腾着,朝反方向快步走去。
倾奇者也追了上去,只是没走多远就迎面吹来了一阵风,硬生生将眼角的泪渍全都吹出来才肯作罢。直到眼里的不适感完全消失,两人才各自擦着糊在脸上的泪痕,迷迷糊糊地往周围看去。
两声低笑轻起,逐渐与海浪声交叠,变得欢快起来。他们笑得似乎有些不知累了,久久以后,才回过神来重新架火烤制食材。
只一会儿的时间,一颗滚烫的烧鸟蛋被一根沾了炭火灰的木棍从火堆里扒出来,滚落在两人脚边。倾奇者取出刚洗干净的那张软布,将它包裹起来递到了孩子手中。“趁热吃。”他说。
孩子道一声谢接过,又将它重重磕在一旁的礁石边缘上,光滑的蛋壳上裂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嫩的凝固物。他仔细剥下外壳,手中完整又白净的鸟蛋被他掰成两份,然后他把稍大的那半份递了过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