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醒时
埋藏在里面的孩子。

    拨开凌乱的枫叶堆,他询问对方:“你怎么样了?怎么倒在了,是受伤了吗?”

    “……你,你是?”小人偶颤抖着声音问。

    在发现对方能开口说话后,好心的武人放下心来,转而留意到了那枚特别的金羽: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淡淡的、殷红的光泽。再然后,便是那件华美的羽织。

    衣着华贵,还拥有如此贵重的信物,饶是如他这般粗鄙之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孩子应是来自于某位大人的手笔。

    可为何会将他遗弃在这与世隔绝的馆邸之中,这其中,或有诸多不堪。但,只将他安置于此,未罔顾其性命,想必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对方既不曾主动言说,那个中缘由,他也不便多问。

    不过,既已相遇,便没有任其自生自灭的道理。

    他将美丽的小人偶从洞中的宅邸带出,并掩盖了入口,确保不会有人沿着附近的痕迹发现这座遗迹;叮嘱这个孩子切勿向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从何而来,又为何在这,以及一定将自己的金羽收好,切不可被他人知晓。

    “如若大人们问起,就说:你不慎与家人走失,在名稚滩遇见了我,与我一同回来的。”

    小人偶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出这一说辞,那究竟是为何意?

    可对方却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只能轻轻点头应下,与其一同踏上归途。

    夏末,微凉的晚风经略过余曛,将其遗漏在他的脸庞上,流转于明净的眼眸中;寂静的光辉平铺在沿岸上,为将行之人镀上些许光亮,也为往后经久之年的岁月,漆上无边的晦暗。

    在这条不长不短的海岸边,属于纯白人偶的序章即将开幕。

    接纳一个不慎走失的的孩童并非难事,至少在听说他不幸的遭遇后,这群环绕在他身边不断打量的人们,也曾表露出片刻的怜惜。

    人偶?!怎么会在这?

    但仅仅是片刻,这点怜惜便被突如其来的惊呼吞噬无几。紧随其后的,是一浪又一浪的惊讶与慌乱;再然后,才是几道人声:长正大人,司佑大人,您们回来了!

    小小的人偶僵站在人群的中心,看着攒积在周围的人群将他牢牢束缚其中,无处躲藏。

    只在刚刚,在人群目光偏移的瞬间,在众人视线的犄角处,他短暂的获得了能够喘息的机会。

    只是,顷刻之后,那些锐利的目光又重新盘踞于他的身上,反复的打量让他不自然的蜷起双手,躲缩在羽织下。

    细微的动作很快引起人们的留意,借着手里的灯火,面前几个眼尖的刀匠很快发现他手指处连接骨节的球状关节,若不细究,这样光滑微小的异常之处根本难以察觉。

    这真的是一个人偶!

    骚动又起。

    名为长正的男人稍作示意后,人群很快便归于平静。他谨慎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偶,以此确保对方并不怀抱恶意。

    人们挪动着细碎的步子,向前蚕食着所剩无几的空间。先前的惊惧和慌乱似乎只在一瞬间便转化为试探与打量,所有人都想凑近一点、再近一点,看看这个小人偶究竟是何模样。

    美丽——这是这里的人们对他的第一个描述。

    然而,御舆长正并未因那样美丽的容貌而对他抱有一丝好感,他依旧不清楚这只人偶突然出现在踏鞴砂所为何事。他厉声质问对方究竟从何而来,出自谁手,又为何在这,以及最重要的问题:叫什么名字。

    万般逼问下,不明所以的小人偶只能慌忙将先前同桂木约定好的说辞,一字不落的转述给面前的男人,至于其他,他只能告诉他们,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

    同样的说辞让在场的大部分人放下心来,转而同先前那般凑了过来。

    接触认知以外的事物的机会并不多得,更别提此刻,在他们眼前就伫立着一个人偶。

    造兵司佑及其侍从等人打量着眼前的人偶,询问御舆长正究竟如何一眼看出这是个人偶的?

    御舆长正收起思绪,轻咳一声掩饰道:“身为御舆家的养子,自然是见多识广!”

    在其余人等还未来得及借机揶揄他时,转而娓娓道来:母亲大人未出事前曾为大御所大人故交,被御舆家收养的第一年,母亲将他与兄长一同带往稻妻城赴那年的烟火之邀。

    他略微低下头,盯着脚尖,放任思绪短暂的陷入那年的回忆里。

    母亲和兄长的样子,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还留有印象的,是那年在夜空中绽开的漫天烟火。斑斓的色彩扬撒在稻妻的夜空下时,母亲牵着他们的手说:要是将军大人此时在这,会不会比这场烟火更让他的子民惊喜呢?

    那时的他完全沉浸在庆典的烟火表演里,并未留意到母亲在说完这句话后,已然转身不见。

    只在事后被随从告知,母亲已允许他们在今夜的烟火大会里自由游玩,且游玩结束后可先行回去,不必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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