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逐亘古不变之真理,奉「雷光所照,必为永恒」之真言,端坐于天守阁高位的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撷取已逝国度的秘术,只为「孕育」永恒的胚芽;辅以雷电之威名,超越时间磨损,许予臣民永恒的庇佑。
只是,无数承载希望的神樱花去而复返,最终都未能如愿。
再一次冲破阻碍的枷锁后,怀抱希冀的新芽如命运般降临。只等他从梦中醒来,作为承载永恒的容器,赋予神明的期望。
小小的人偶回应了这份期待,命运的链接促使他在初醒时,本能的为目之所视之人烙上印随——此身为最为殊胜尊贵之身,是为他的创造者,他的母亲。
他向恩赐自己初临人世的神明回赠了礼物,在睡梦中流下了对整个世界的展望,泪滴沿熟睡的眉眼间滑落,微带着哀伤。
然而,这份礼物并未得到造物主的肯定。鸣神所逐之物,是薙除俗世杂物的执妄,只为扭转生灭轮回的羁缠;沾染爱执便动摇了不变的恒常,无法继承理想之大统。
但它也并非毫无意义,本应将其销毁的造物主临了被恻隐说动,只将留于人偶体内的力量封印,安置于沉眠之地。
“当真不除掉他吗?”在神明将身份与象征之物系在人偶空洞的胸前时,「永恒」的眷属端详着那枚金羽轻声询问道:“不除掉他,日后会带来麻烦的……”
她询视着神明的目光,只要它稍有犹豫,天狐之凭将降下雷霆以消其虑。反正,她的神明也不会真的怪罪于她。
仙狐掌以万般变化之姿,预示未知与先知。
若你执意追寻真理,那便由我来为你祓除隐患。
此行,必定无风无雨。
「她」知晓她的真意,但无论如何都不应在此多作停留,现时的恒常尚未实现,「她」已然无暇顾及未来。
“毕竟为我所造之物,终是不忍出手。他既已有执妄,那便放他自由吧!”
放他……自由?
言尽于此。
她自神樱的荫蔽中走来,于月光独舞的夜空下站定。
竟然不惜赐予了信物,影,你还是瞥向了你所背弃之物,你所追寻的未来当真纯净无暇吗?
罢了,既然决定如此,那便……就此放过他吧。
小小的人偶不知自己究竟睡过去多少岁月。
他只记得,在梦醒之时,是成簇的枫叶蕴着光亮。晨曦透过繁杂的枝条摇晃下细碎的光,在他肩颈处倾倒上一盏柔光。
他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人。
胸口处空缺着一块小小的地方,作为存放「心」的容器,他的创造者并未赐予他应有之物。他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一切。
光从头顶的雕花窗棂中照进来,它们在手上明亮的流淌着,在不久之后消失不见;然后又出现,又不见,如此往复……
他喜欢它们出现,会带来微弱地鸟鸣,让他在寂静的房间里听着,有事可做。
他不喜欢夜晚,那些泛着血红的、眼睛一样的东西曾一度让他害怕,他只能蜷缩在织衣下安慰自己别怕,然后在不安里惶惶睡去;又或者,被迫从雷鸣的呜咽中惊醒,再难入眠。
赤红的枫叶好像怎么也落不完,它们落在他的身上、脸颊上、手心里……直到将他藏起。于是,他就同它们一起看日月流转,听风、听雨和雷鸣;相拥睡去、再醒来。
一切有关时间的感知被慢慢消磨殆尽,再难起色。
他依旧没有再见到「她」。
「她」不要我了吗?
我,被抛弃了吗?
没有回应。
什么都没有,连风也不曾经过。
他望向绞覆在天窗外的那些锁链,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
岁月流转无数次以后,这一隅空寂之地避无可避地被劳作之人的误入打破。
又或许,是乏味于馆中毫无意义的虚度,不甘于此的他独自摸索着离开了那方囚困之地,又在偶然间遇见行过之人。
究竟是怎样的相遇呢?已经记不清了。
名为桂木的武人无意从倒塌的山石里发现了这片被藏匿起来的空间,很久以后,当桂木再次回想起这天时,他依然认为是命运的使然促使他走进了这条狭窄的幽径里,遇见了一个人偶,有了往后的故事。
保存完好的宅邸逐渐显露出真容,排布于两侧的枫树随着灌入的风轻摇飘下。桂木环顾着陈列于周围的的诸多摆设,试图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兜兜转转几次后,在推开最后一扇屏风时,他远远发现庭院中的枫叶堆里似乎藏有什么东西。
他屏息轻轻靠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