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衿安顺势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蹭着他睡衣布料,闻到淡淡的皂角香和药膏味。他闭上眼,嘟囔了一句:“……硬邦邦的。”
沈时序没理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
祝衿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沈时序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他极轻地碰了碰祝衿安红肿的嘴唇,然后收紧手臂,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洒满房间,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返校,祝衿安一路都冷着脸。身上哪哪儿都不得劲,走路姿势还有点微妙的别扭。他故意落后几步,不想跟沈时序并排走。
沈时序也没等他,和凌盼之直接去了纪律部拿巡查记录板。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
祝衿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撇撇嘴,扭头就往自己教室走。纪晒川早就等在门口,看见他就凑上来:“安哥!咋样?沈少爷没把你折腾散架吧?”
“滚。”祝衿安没好气,踹了他一脚,力道虚浮。
纪晒川笑嘻嘻躲开:“欸,反正下午老班的课水得很,溜号去不去?新地图开了。”
祝衿安正烦着,想都没想:“走。”
两人熟门熟路绕到教学楼后墙根的死角,这里信号差,但胜在隐蔽。纪晒川掏出手机,两人蹲墙角开始联机打游戏。
打到一半,屏幕突然卡顿。祝衿安烦躁地啧了一声,抬头想骂纪晒川网速渣,却看见一个人影不声不响地堵在了巷子口。
是易逐明。就他一个人,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眼睛死死盯着……纪晒川?
祝衿安眉头瞬间拧紧,扔开手机站起身:“你他妈阴魂不散?”
易逐明像是没听见他说话,径直朝着纪晒川走过去,声音哑得厉害:“纪晒川,你嘴贱得很痛快是吧?”
纪晒川也站起来,有点懵,但嘴上不输阵:“我嘴贱什么了?你他妈找茬是吧?”
“找茬?”易逐明冷笑一声,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弹簧刀,刀尖直指纪晒川,“老子今天废了你这张破嘴!”
事情发生得太快。祝衿安甚至没看清易逐明是怎么冲过来的,只看到刀光一闪,直直捅向纪晒川肚子!
“我操!”纪晒川吓傻了,僵在原地。
几乎出于本能,祝衿安猛地侧身撞开纪晒川,自己挡在了前面。
噗嗤一声。很闷的声响。
祝衿安身体震了一下,低头看去。那把刀齐根没入了他腹部偏下的位置,和他之前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疤离得不远。
剧痛瞬间炸开,比上一次更尖锐,更猛烈。他眼前黑了一瞬,喉咙里涌上铁锈味。
“安哥!!!”纪晒川的尖叫变调破音。
易逐明也愣住了,握着刀柄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捅到祝衿安。他看着祝衿安瞬间苍白的脸和迅速漫开鲜红的校服,眼神里闪过惊恐,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转身就跑,眨眼就没了影。
祝衿安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呼吸急促,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低头看着还插在身上的刀柄,骂了句:“操……”
纪晒川连滚爬爬扑过来,手抖得不成样子,想碰又不敢碰:“安哥!安哥你怎么样?!我……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叫时序哥!”
“别……别吵……”祝衿安喘着气打断他,声音虚得厉害,“先……扶我起来……”
“不能拔!不能拔啊安哥!”纪晒川看着那刀柄,脸比祝衿安还白。
祝衿安没理他,咬紧牙关,伸手握住那冰冷的刀柄。他手指因为疼痛和失力微微颤抖,但眼神狠得吓人。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一把将刀拔了出来!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他牙缝里挤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更多的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下半身校服,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扔掉刀,脱力地靠回墙上,大口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但意识还顽强地清醒着。
“安哥!安哥你撑住!”纪晒川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校服外套,死死按在祝衿安不断冒血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哆嗦着摸手机,“我打电话!我这就打!”
脚步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越来越近。
沈时序和凌盼之出现在巷口,显然是纪晒川刚才那声尖叫引来的。当看到墙根下的景象时,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凌盼之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
沈时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手里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下一秒,他几乎是扑过来的,膝盖重重砸在祝衿安旁边的地面上,一把推开抖成筛子的纪晒川,手指颤抖却极其迅速地检查祝衿安的伤口。
“谁干的?”沈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