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叼着片阿姨硬塞过来的吐司，晃出沈时序家大门。外面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自由的味道。
慢悠悠晃到学校，踩点进的教室。一堆目光唰地扫过来，好奇的，探究的，还有几个带着点幸灾乐祸。祝衿安全当没看见，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发出哐当一声响。
前桌的纪晒川立刻扭过头，挤眉弄眼：“哟！安哥！归来仍是少年啊！”
祝衿安踹了他椅子一脚：“滚。”
纪晒川笑嘻嘻地转回去。
一上午课，祝衿安听得昏昏欲睡。伤是好了，但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懒了。他支着脑袋，笔在指尖转得飞快，眼神飘向窗外。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铃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纪晒川屁颠屁颠跟上来：“食堂？”
“没劲。”祝衿安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上，“天台。”
“得令！”纪晒川也摸出自己的烟。
两人熟门熟路摸上天台。风呼呼吹着，挺爽。祝衿安靠着护栏，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带起一点久违的晕眩感。他眯着眼，吐出烟圈。
“爽吧？”纪晒川凑过来，给他点上火，“憋坏了吧？沈少爷管得严不严？”
祝衿安斜他一眼：“关你屁事。”
“啧啧，过河拆桥。”纪晒川自己点上烟，“你不在这些天，无聊死了。七班那帮孙子又嘚瑟起来了，欠收拾。”
祝衿安没接话，看着楼下操场上蚂蚁一样走动的人群。烟烧到一半，他忽然问：“易逐明那傻逼呢？”
“好像转学了。”纪晒川吐了口烟圈，“就你回来前两天的事。悄没声的，估计是沈少爷的手笔。狠还是他狠。”
祝衿安手指顿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两人沉默地抽完一根烟。祝衿安把烟头碾灭在护栏上：“走了。”
“欸，这就下去？”纪晒川跟上，“不去网吧撸两把？给你接风！”
“没空。”祝衿安双手插兜，往楼梯口走。
“干嘛去？”
“撒尿。”
下了天台，穿过走廊。经过纪律公示栏的时候，祝衿安脚步没停，眼角余光却扫了一眼。最新一期的违纪名单还没贴出来，玻璃框里干干净净，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快到厕所门口，迎面撞上几个人。不是本校的，穿着隔壁职高的篮球服，个子挺高，堵在走廊中间说说笑笑，没让路的意思。
祝衿安眉头皱起来。
纪晒川先开口了：“喂，好狗不挡道。”
那几个人停下来，转过头。为首的那个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吊儿郎当：“这路你家的？”
“你他妈……”纪晒川火气上来。
祝衿安拉了他一把，自己上前一步，看着那个人：“让开。”
他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情绪，但眼神冷得很。那几个人被他看得愣了一下。
“啧，还挺横。”为首那个嗤笑一声，非但没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就不让，怎么着？”
走廊里其他学生都绕着他走，远远看着这边。
祝衿安舔了舔后槽牙，手从兜里抽出来。纪晒川也绷紧了身体。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冷冷插进来：“干什么呢？”
那几个人脸色微变，看向祝衿安身后。
祝衿安没回头。他能听出是谁。
沈时序和凌盼之走了过来。沈时序手里拿着记录板，校服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那几个职高生，最后落在祝衿安身上。
“聚众喧哗，堵占通道。”沈时序声音平直，对着那几个职高生，“哪个班的？名字。”
那几个人显然认得沈时序，气势矮了半截。为首那个支吾了一下：“……我们就聊聊天。”
“聊天去操场。”沈时序不为所动，“名字，班级。或者我现在联系你们教导处。”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悻悻地报了名字和班级。
沈时序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凌盼之站在稍后一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写完了，沈时序抬起头：“可以走了。再有一次，直接扣留校察看。”
那几个人没敢再废话，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恢复通畅。沈时序这才看向祝衿安，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在他刚才下意识攥紧、还没完全松开的手上。
“伤好了？”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
“死不了。”祝衿安把手插回兜里，别开脸。
纪晒川在旁边嘿嘿笑：“沈委员，及时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