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没理他，对祝衿安说：“少惹事。”

    祝衿安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猛地转头瞪他：“我惹事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惹事了？”

    沈时序平静地看着他：“差点。”

    “操！”祝衿安骂了一句，扭头就往厕所走，“懒得跟你说。”

    纪晒川赶紧跟上。

    进了厕所，祝衿安踹了一脚隔间门，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了把脸。水珠顺着他下巴滴落，校服领口湿了一小片。

    “妈的。”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低声骂。

    纪晒川靠在洗手池边：“欸，安哥，消消气。沈委员不就那样嘛，死板得要命。”

    祝衿安没吭声，扯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

    下午课，祝衿安一直沉着脸。放学铃一响，他抓起书包就往外走。纪晒川喊他去打球，他也没理。

    他一个人晃出校门，没回家，也没去常去的地方，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上次那个巷口，他脚步停了一下，朝里面瞥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啧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包烟，站在门口点燃一根。抽到一半，看见马路对面，沈时序和凌盼之并排走着，大概是去车站。沈时序侧着头在听凌盼之说什么，微微点头。

    祝衿安看着看着，忽然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他走到河边，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夕阳把河面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风有点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沈时序发来的短信，就三个字：「在哪？」

    祝衿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进来：「阿姨问你怎么没回去吃饭。」

    祝衿安把手机塞回兜里，没理。

    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慢吞吞地往沈时序家方向走。

    快到小区门口时，看见路灯下站着个人影。瘦高，挺直，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是沈时序。

    祝衿安脚步顿了一下，想绕开。

    沈时序已经看见他了，迈步走过来。两人在路灯下碰面。

    “干嘛？”祝衿安先开口，语气不太好。

    “吃饭。”沈时序说。

    “不饿。”

    沈时序没说话，伸手过来。祝衿安下意识往后躲，沈时序的手却落在他肩膀上，拂掉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片落叶。

    动作很自然。

    “手这么凉。”沈时序收回手，看着他，“吹风了？”

    祝衿安没答，别开脸：“要你管。”

    沈时序没再问，转身往小区里走：“回去。”

    祝衿安站在原地没动。

    沈时序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他：“不走？”

    祝衿安瞪着他的背影，磨了磨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上楼。阿姨已经走了，桌上留着饭菜，用保鲜膜罩着。

    沈时序进厨房热菜。祝衿安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

    饭菜热好，摆上桌。两人沉默地吃着。

    吃到一半，祝衿安忽然放下筷子：“我今天没想打架。”

    沈时序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是他们先挡道。”祝衿安声音有点硬，“我不是惹事。”

    沈时序“嗯”了一声。

    “你以后别那么说我。”祝衿安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烦。”

    沈时序看了他几秒，也放下筷子。

    “知道了。”他说。

    祝衿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时序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好像柔和了一点。他夹了块排骨放到祝衿安碗里：“吃饭。”

    祝衿安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沈时序，低下头，默默扒饭。

    耳朵有点热。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