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楼下隐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不止沈时序一个人。大概是……他爸妈?祝衿安下意识把呼吸放得更轻,竖着耳朵想捕捉点动静,结果什么也听不清。
操。他有点烦躁地闭上眼。见家长?开什么玩笑。还是以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人家儿子的床上。这都什么事。
脚步声靠近门口,他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睡。
门开了,沈时序走进来,脚步很轻。祝衿安能感觉到他走到床边,停下,视线落在他脸上。他屏住呼吸,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沈时序没出声,就在床边坐下了。床垫微微下陷一点。
祝衿安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后背有点僵。这家伙看什么看?还不走?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沈时序的手伸过来,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额前的头发,把它们拨开。动作有点生疏,但不算讨厌。
祝衿安差点没忍住睁眼。搞什么?
幸好沈时序很快收回了手。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祝衿安偷偷松了口气,继续装。装着装着,伤口实在不舒服,他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喉咙里发出一点极轻的哼唧。
刚哼完他就后悔了。操,露馅了。
果然,沈时序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没什么情绪:“还装?”
祝衿安破罐破摔,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他:“谁装了?疼醒不行?”声音还有点哑。
沈时序没计较他的态度,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水杯和药:“吃药。”
祝衿安看着那几片白色药丸,眉头拧得更紧:“刚吃过。”
“止痛的。”沈时序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吃了能舒服点。”
祝衿安撇撇嘴,但还是就着他的手,把药片吞了,喝了好几口水。温水流过喉咙,确实舒服了点。
沈时序把杯子放回去。两人一时无话。
祝衿安躺回去,眼睛盯着天花板,状似随意地问:“……刚楼下谁啊?”问完就想咬舌头。关他屁事。
“我爸妈。”沈时序答得自然。
“……哦。”祝衿安不吭声了。果然。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他们知道你来了。”沈时序又说。
祝衿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操。他就知道。“……然后呢?没把我扔出去?”他试图用嘲讽掩盖紧张。
“为什么扔你?”沈时序反问。
“我……”祝衿安语塞,总不能说“因为我像个麻烦而且睡在你床上”吧。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打扰你们了呗。”
“没有。”沈时序看着他,“他们喜欢你。”
祝衿安愣住,猛地转头看他,差点又扯到伤口:“……什么?”
沈时序表情没什么变化,重复了一遍:“他们喜欢你。”
祝衿安像是没听懂,愣愣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喜欢他?为什么?他们甚至没见过他。沈时序是不是在耍他?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他迟疑地问,声音有点干。
“说你了。”沈时序说。
“说我什么?”祝衿安追问,心里莫名有点慌。说他打架?说他没爹没妈?说他脾气坏?
“说你是……”沈时序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了个最直接的,“我老婆。”
祝衿安:“!!!”
他瞳孔地震,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唰一下全涌到脸上,烧得厉害。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像是被雷劈中了。
老……老婆?
沈时序就这么跟他爸妈说了??
他疯了???
“你……你他妈……”祝衿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气,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什么东西!谁是你老婆!你神经病啊!”
他想坐起来跟沈时序理论,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只能无力地躺回去,喘着气瞪他,眼圈都气红了。
沈时序看着他炸毛的样子,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好像柔和了一点点。“早晚的事。”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真理。
“是你个头!”祝衿安抓起枕头想砸他,可惜没什么力气,枕头软绵绵地掉在床上,“你……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现在同意了?”沈时序从善如流地问。
“同意个屁!”祝衿安吼,声音虚得很,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沈时序没再跟他争辩,伸手把他掉落的枕头捡起来,拍了拍,垫回他脑后。“躺好。”命令的口吻。
祝衿安气得胸口起伏,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