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林屿墨先看见他,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笑,“吃了没?厨房还温着汤。”
沈泊言也看过来,目光温和:“事情处理好了?”
“嗯。”沈时序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却没动碗筷。
林屿墨打量他一下,微微蹙眉:“脸色不太好?累着了?”
“没事。”沈时序摇摇头。他沉默了几秒,像是组织语言,然后抬眼看向父母,语气平静地扔出炸弹:“楼上我房间有人。受了点伤,接过来养几天。”
林屿墨和沈泊言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没立刻追问。
“严重吗?”沈泊言问,“需要叫陈医生再过来看看吗?”陈医生是家里的家庭医生。
“看过了,没大碍,需要静养。”沈时序说。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又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很清晰:“他叫祝衿安。”
林屿墨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个名字,柔声问:“是你同学?怎么受的伤?家里人知道吗?要不要我们……”
“是我老婆。”沈时序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屿墨拿着汤勺的手顿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沈泊言夹菜的动作也停住了,看向儿子。
沈时序面不改色地回视他们,又补充了一句:“未来的。”
几秒钟的沉寂后,林屿墨率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汤勺,脸上惊讶褪去,转而露出一种极度好奇和压抑着的兴奋:“……老婆?时序,你……你说真的?男孩子?”
“嗯。”沈时序点头。
沈泊言轻轻放下筷子,推了下眼镜,表情还算镇定,但语气里也带着讶异:“这……什么时候的事?没听你提起过。”
“刚定。”沈时序言简意赅。
林屿墨忍不住凑近一点,声音压低了,眼里闪着光:“那孩子……多大了?什么样的人啊?怎么受伤的?严重吗?你怎么不早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问题一个接一个。沈时序等她问完,才一个个回答:“跟我同校。性格……有点倔。被人捅了一刀,缝了针。现在睡着了,下次再看。”
“捅了一刀?!”林屿墨惊呼,捂住嘴,眼睛瞪圆了,“天哪!怎么回事?报警了吗?谁干的?严重吗?流了多少血?哎哟这可真是……”她顿时坐不住了,站起身就想往楼上去,“不行,我得去看看!孩子遭多大罪啊!”
“妈。”沈时序叫住她,“他刚睡,别去吵他。”
林屿墨停住脚步,还是担心得不行:“那……那医生怎么说?需要什么补品吗?我让阿姨现在就去炖汤!流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沈泊言相对冷静些,拉妻子坐下:“屿墨,别急,听时序说完。”他看向儿子,神情严肃了些,“时序,这到底怎么回事?对方为什么伤人?处理干净了吗?会不会再有麻烦?”
“因为我。”沈时序说,“我会处理,不会再有下次。”
沈泊言点点头,对自己儿子的能力还是放心的。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那……那孩子家里知道吗?他父母……”
“没了。”沈时序说,“他自己住。”
这话一出,林屿墨眼圈瞬间就有点红了:“没了?自己住?哎哟……这孩子……”她心里那点惊讶彻底被心疼盖过去了,“那更得接来了!一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行!时序你做得对!”
沈泊言也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许多:“是个可怜孩子。那你更要多照顾些。”
“嗯。”沈时序应道。
林屿墨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开始盘算:“房间够不够暖和?被子会不会薄?他喜欢吃什么?忌口吗?我现在就让阿姨收拾间客房出来,离你近点的……”
“睡我屋。”沈时序说。
林屿墨的话卡住了,和沈泊言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泊言轻轻咳嗽一声:“时序,这……是不是稍微急了点?你们毕竟还……”
“他认床。”沈时序面不改色,“我那儿他睡得踏实点。”
林屿墨:“……”她看着儿子那张冷冰冰却理直气壮的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泊言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注意点,人家还伤着。”
“知道。”沈时序点头。
林屿墨消化了一下“儿子有老婆了并且老婆现在正睡在他床上”这个信息,重新兴奋起来,压低声音问:“那……那孩子好看吗?脾气怎么样?对你好吗?”
沈时序想起祝衿安那双瞪人的蓝眼睛和骂人时虚张声势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好看。脾气差。对我……”他顿了顿,“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