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衿安还被迫挂在沈时序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全是这人身上干净又霸道的气息。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咚咚咚地敲着鼓，震得他自己耳膜发麻。
沈时序抱着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稳得让人心慌。
就在祝衿安琢磨着是不是该再挣扎一下挽回点面子的时候，抱着他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时序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发烫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一种故意的、磨人的缓慢。
“祝衿安。”
连名带姓，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擦过心尖，痒得人头皮发麻。
祝衿安身体一僵，搂着他脖子的胳膊下意识收紧了些，没吭声，预感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沈时序的下一句，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砸得他魂飞魄散。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气息更近，几乎是在用气音厮磨，“喜欢我？”
轰——！
祝衿安脑子里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哗啦一下全涌到了头顶，脸上脖子上烧得像着了火。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沈时序近在咫尺的紫眸里。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和……一种近乎笃定的探究。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非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你放屁！”祝衿安想也没想就吼了回去，声音又急又虚，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沈时序的眼睛，“谁喜欢你！自恋狂！脑子被门夹了？放我下来！”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这次用了狠劲，恨不得立刻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和更令人窒息的问题里逃出去。
沈时序却没松手，反而就着他挣扎的力道，手臂一收，把他更紧地按进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连心跳声都几乎混在了一起。
“不喜欢？”沈时序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紫眸锁着他慌乱闪烁的蓝眼睛，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磨砂般的质感，“那早上被亲的时候，抖什么？”
祝衿安呼吸一窒，早上被按在墙上强吻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嘴唇上那点酥麻感瞬间复活，一路噼里啪啦地烧遍了全身。
“我……我那是气的！”他嘴硬，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气的？”沈时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极轻微地勾了下嘴角，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擦过他微微红肿的下唇，“气得……这里也红了？”
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祝衿安猛地一颤，像是被点了穴，瞬间僵住，连挣扎都忘了。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震惊和无处可藏的慌乱。
沈时序的指腹没有离开，反而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气得……”他继续逼近，气息交融，“刚才抱你的时候，搂我搂那么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碎祝衿安那层薄得可怜的防御。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压抑的、羞于承认的反应，被沈时序一件件拎出来，摊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处遁形。
祝衿安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自己惊慌失措模样的紫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晰无比的、不容错辨的某种情绪。一直紧绷对抗的某根弦，啪一声，彻底断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嘴硬，所有的“不可能”“不应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一直强撑着的凶狠外壳碎裂脱落，露出里面最柔软也最无措的内核。
睫毛颤抖得厉害，他极慢极慢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但沈时序感觉到了。
搂在他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祝衿安把滚烫的脸重新埋进沈时序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哽咽和浓浓的鼻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就这一个字。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沈时序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力量从他拥抱的力度里传递过来。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逗他。
他只是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祝衿安柔软的发顶，极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他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严丝合缝，再也不分开。
昏暗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有些乱的呼吸声。
祝衿安闭着眼，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失控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却像卸下了一块沉重无比的巨石，空落落的，又涨得发酸。
完了。
说出来了。
他好像……真的……栽了。栽在这个最不该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