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江逢喜和凌盼之俩人就那么杵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登陆地球,还他妈是手拉手跳着踢踏舞下来的。江逢喜手里还捏着个小药袋,这会儿估计快被他捏变形了。凌盼之那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具也裂了条缝,眉毛挑得老高。
被子里,祝衿安把自己裹得死紧,恨不得连呼吸都省了。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响得跟打鼓似的,震得脑仁疼。脸上烧得能煎鸡蛋,刚才沈时序靠近的那点触感,手指扣紧的温度,还有喷在脸上的热气……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操!操操操!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还被沈时序那王八蛋……还被那俩看见了!
隔壁床的小姑娘沈研轻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门口石化了的两个哥哥,又看看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祝衿安,最后视线落在她亲哥身上,小小声嘟囔:“……真的不是在打架吗?”
沈时序倒是稳得一批。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弯腰,把刚才被祝衿安推开时掉在地上的苹果和水果刀捡了起来。苹果沾了点灰,他拿到垃圾桶边,慢条斯理地削掉脏的那一小块,然后走到妹妹床边,把削好的、但显然不是小兔子形状的苹果递给她。
“吃吧。”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正面迎向门口两道呆滞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作业:“药拿来了?”
江逢喜像是被按了播放键,猛地回过神,眼神复杂地在他和那坨被子之间扫了个来回,才走过来把药袋放在沈研轻床头柜上:“啊……嗯,阿姨说饭后半小时吃。”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时序,你们刚……”
凌盼之也走了过来,推了下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时序,又落在那坨纹丝不动的被子上,没说话,但疑问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沈时序接过话头,面不改色:“他不太舒服,情绪有点激动,我看看情况。”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听起来特别像那么回事,“毕竟我是纪律委员。”
被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模糊的咒骂,闷闷的,但咬牙切齿的味儿很足。
江逢喜和凌盼之交换了一个眼神。信你个鬼。
看情况需要十指相扣把人按在床上?需要贴那么近?需要搞得人脸红得像要滴血?
凌盼之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但带着点探究:“看情况需要这种……姿势?”
沈时序目光扫过那坨被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没人看见。“他力气不小,怕他伤着自己。”
这理由蹩脚得连沈研轻都不信了,小姑娘啃着苹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哥,又看看那坨被子,一脸“你们继续演我等着看”的表情。
江逢喜干咳一声,觉得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试图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那坨被子上:“那个……祝同学?你……还好吧?”他问得有点艰难。
被子蠕动了一下,传来祝衿安闷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暴躁和羞耻:“好得很!死不了!你们看够了吗?看够了赶紧滚!”
声音透过被子,嗡嗡的,但那股子想杀人的劲儿一点没减。
沈时序像是没听见他的逐客令,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边,伸手拍了拍那坨被子,动作自然得像在拍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闷坏了怎么办?出来透口气。”
“滚啊!”被子里的声音更怒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时序,”凌盼之皱着眉开口,他觉得沈时序今天有点反常,过于……主动了,“别逗他了。”
沈时序收回手,插回裤兜里,从侧面看,他视线还落在那坨被子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没逗。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妈!祝衿安在被子里气得直哆嗦,又不敢出去,出去更没脸见人。他只能死死揪着被子边缘,把自己困在这片黑暗里,祈祷这群人特别是沈时序赶紧消失。
江逢喜看着这局面,觉得头疼。他拉了下凌盼之,用眼神示意:这咱俩好像掺和不了?
凌盼之微微点头,对沈时序说:“研轻的药送到了,我们下午还有课,先回去了。”
沈时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注意力显然没在他们身上。
江逢喜又看了眼那坨被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句:“祝同学,你……好好休息。”说完,赶紧拉着凌盼之溜了。这病房气氛太怪,再待下去他怕长针眼。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研轻小口小口啃苹果的细微声响,还有被子底下某人压抑又急促的呼吸声。
沈时序没动,也没说话。
祝衿安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确认那俩电灯泡真的走了,刚稍微松了半口气,就感觉床沿一沉。
沈时序坐下来了。就坐在他床边。
那口气瞬间又堵回了嗓子眼。
“人都走了。”沈时序的声音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