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开口请求:“爸爸,你能过来一趟……”
“朴芯啊,”朴兴南打断她的话:“爸爸这里事情很多,你在警局就听警察叔叔的话,人家叫你干什么你照做不就好了,太晚了,早点睡吧,爸爸先挂了。”
“可是——”
朴芯正要说话,听筒里却传来挂断的忙音。
短促的滴滴声,朴芯呆了几秒,她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一眼,确实是挂断了,通话时间只有三分钟。
派出所没有开空调,铁制的休息椅一片冰凉。
朴芯大脑混沌地想抓住些什么,但是想起来却只有小时候朴兴南带她去游乐场的情景。
她记事情很早,朴兴南在和周婵离婚后的一年还时常来看朴芯,带着她去商场,去看动画片,给她买玩具。
朴兴南会抓着她的手问她芯芯今天高不高兴啊,说即使离婚了,爸爸也永远爱她。
那是好久之前了,朴兴南再婚之后他再也没来看过朴芯,他的儿子比朴芯还要大一岁,只是因为晚一年上学才上高二。
爸爸,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吗?
朴芯忽然想哭,眼泪全聚在眼眶,只要轻微的一眨眼就会流泪。
洪强和乔宇他们站在不远处,朝这边看。
朴芯转过头,死死地攥紧自己的手强忍着眼泪,指甲扎进肉里,是尖锐的痛感。
那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朴芯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解释。
第二天她很晚才去学校,也许在陇县消息传的很快,所以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吴若莹下午第二节课提醒朴芯,陶西红的父母来了,刘华连让她去办公室。
迎接朴芯的并不是公正,而是陶西红父母的破口大骂,几乎是朴芯一进教室陶西红的母亲就站起来,情绪激动地说:“凭什么她说我女儿拿了她的东西,你们学校怎么教的学生撒谎成性,我女儿戴的手指我当妈的能不知道不懂吗?!”
她父亲随即也站起来,把教室的桌子拍的震天响:“道歉!必须让她道歉!没证据造什么谣?”
周围有两个老师劝阻,让他们在学校不要大吵大闹,陶西红无所谓地站在墙边,全程都没吭声。
朴芯愣住了。
她刚才费劲组织的那些措辞都堵在嗓子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刘华连叹息一声,问朴芯,你有监控吗,有其他人能证明陶西红拿了你的手链吗,有证据吗?
那都没有,一条手链三四万,抵得上我们县城有些家庭全年的收入,这样的大事我们学校处理不了。
所以呢,和解吧,只能这样。
朴芯不同意,死不松口,直到电话打给朴兴南。
刘华连把声音外放,朴兴南说:“一条手链,我女儿戴的也不是真的,我们不追究,朴芯,给叔叔阿姨道歉。”
陶西红的爸妈像得了圣旨,狠狠地推了一把朴芯,“你听到你爸说什么了没有?”
所有人都在看着朴芯,其实她愣住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像台过载的旧电脑卡顿地没有反应。
她没有道歉,任凭别人怎么说都没有。
放学后朴芯一个人回家。
天空是极深的灰色调,陇县矗立着很多电线杆,黑色的电线往前交错延伸,把远处的天空和房屋切割分裂。
她背着书包慢慢地往前走,耳机里放着轻快的歌,像是从前无数次回家那样。
书包上有个派大星挂件,是周婵送的,挂件上面喷过她常用的香水,现在只剩下浅谈的味道。
朴芯想起她灰色的职业裙,好闻的香水味和温和话语。
妈妈,我想念一切有关你的形容。
我想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