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完弹药后,黎安将手枪插回腰带,从座位下方抽出一个木箱。里面存放了一些补给,大多是阿狄斯特在中心区买的零食,小部分是药品。
从早上赶去教堂到现在完成任务已经是傍晚,黎安肚子已然空瘪,搜刮不出一点油水。
她左手拿块面包放嘴里嚼,右手翻开鲛人的眼皮并检查了他的手腕,胸部与腹部。
弹洞已经变成几粒褐色结痂,印在白皙皮肤上,远看像痣,撑大的肚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她要是也能成为混血鲛人就好了,能省掉很多医药费。
既然身体无恙,那可能是他饿晕了过去。
面包被快速吞入肚子里,黎安拿出一只木碗,接在自己的手腕下方,念诵咒语,割开血管。
血液缓缓流到木碗里面,积攒到半碗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俯身,右手捏住他的下颚,左手将碗口贴到他下唇,极慢地倾斜木碗,让血液顺着嘴角慢慢渗入。
血液流过苍白的纹路,嘴唇无意识微微开合,企图获得更多滋润。待木碗见底,嘴唇已像两片喝饱水后舒展的花瓣,泛着温润的亮泽。
一双眼睛缓缓眨动。隐约能见到浓密睫毛下的一抹蓝色。
黎安放下木碗,悄悄夸赞了几句自己妙手神医。
阿狄斯特问:“喂血有用吗?
“似乎有点用,有醒来的意思。”
“那我们先吃饭还是先领酬金?”
“先去旅店把他放到房间里,领完酬金就回来吃饭。”
马鞭清脆地响了一声,阿狄斯特咕哝道:“他可真是个麻烦。”
“阿狄斯特,太阳落山前能到吗?”
“当然能,我可是被誉为从不会迟到的骨族人民啊。”
黎安笑起来,阿狄斯特总有化解紧张气氛的能力。
圣福西兰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地处乌锡平原,西北环绕着资源丰富的赫兹托金山脉,河流众多,由西向东流入东南毗邻的海洋。
赫兹托金山脉阻挡内陆的冷空气,西南暖湿气流畅通无阻,所以这里全年温暖湿润,适合人类、精灵居住。淡水、植被与矿产资源的丰富也吸引了矮人和地精。
除此之外,圣福西兰周围群岛散布,为鲛人等一众半海洋生物提供了栖息地。
多元种族共同生活在一片区域,频繁地进行的经济文化交流,形成了开放包容的民风。
因此,当一具白骨驾车穿过城门时,两旁的守卫并未大惊小怪。
马车沿着宽阔的中央大道缓缓前行,车轮在平整的路面上滚动,几乎听不到颠簸的声响。
阿狄斯特扫视周围,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挂在门口的木牌崭新锃亮,铁匠铺、草药屋、裁缝店…各式各样的铺子让她目不暇接。
路上还有兽耳抖动的半马人、大小不一的精灵、头发上点缀着各色小花的地精等居民与马车擦肩而过。
人群喧闹声使得二人恍然,仿佛是从郊区一下跃迁到了这。黎安掀开帘子,不禁感叹,“还是记忆中的热闹。”
重伤了罗摩多神教的教士长后,她一路逃到北方的布欧恩小镇,再回来已经过了五年。
黎安抚了抚脖子上的蕾丝,喉咙里有些热意。
主干道前方出现交叉路口,正中间的环形广场上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雕塑——蒙眼的女神一手持圣经,一手持利剑。
马车走向了利剑所指的那条道路,旅舍即在不远处。
夕阳铺照在红砖上,旅舍两旁的花草有些打蔫,店主是位四五十岁的半兽人,她一手叼烟,一手握洒水壶,半倚在门口浇花,心不在焉。
马车停了下来,黎安刚下车,便听见一声大喊。
“嘿,别去她那,今晚月圆之夜,她可会发疯的。”
“去你的圣父,滚开点,无耻之徒,没住处的流浪汉。”
戴丽把洒水壶扔出去,“哎呦”一声,那人弓着背逃开,她转身进门,“哪还会发疯,那是年轻人才干的事。”
黎安将洒水壶捡起,跟着进门。
“预订人阿狄斯特。”黎安说。
“一个单人间?”戴丽说。
黎安转过头,阿狄斯特立马解释:“我没想到你会多带一个人回来嘛。”
“不带他也不能只订一个单人间呀。”黎安说。
“我反正睡哪都行,睡车厢里不怕人偷马。”
前几次旅行就是晚上睡觉时马儿差点被牵走了。
“放心,整个圣福西兰没人敢偷我们家客人的东西。”戴丽说。
“还有双人间吗?”黎安说。
戴丽翻看本子,说:“只剩一间大床房。”
夜色降临,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