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丽收了钱,朝左边喊了一声:“恩佐斯,带客人把马儿安置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熊系兽人掀开门帘,声音雄浑粗厚,“哪位?”
阿狄斯特的肋骨左右晃动,发出咯哒咯哒的敲击声。
黎安说:“我和你去,阿狄斯特你去看房间。”
戴丽发出像狼嗥一般的笑声,两只毛茸茸的手掌拍了拍阿狄斯特的头盖骨,“小妹,你别害怕,恩佐斯人很和善,他只是不太爱说话。”
恩佐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出场吓到别人,他抓了抓后脑勺。
阿狄斯特伸手扶住自己的肋骨,说:“姐姐,车里还有一个人呢,我可背不动,我跟他去吧。”
三人一同走出去。
黎安弯腰探进马车,左臂托住鲛人的膝弯,右臂穿过腰背,稍一发力,便将人横抱起。
戴丽领着她爬到三楼,右转直走后,用钥匙打开房门。
“这是大床房。”戴丽闪到一边说。
黎安径直走到床边,把鲛人放下。几缕细软的银发贴着她微微汗湿的脖颈,她一抽身,发丝便跟着拉扯,带着点粘腻感。
她随手扯了几张纸擦脖子上的汗,疲于奔波,落下了日常训练,体能明显在退步,现在扛起一个成年人都气喘吁吁,将来面对一群要解决的魔物该怎么办?
“我看你眼熟。”戴丽说。
“嗯?”黎安转过头,门口的戴丽抱胸,仿佛回忆着什么。
狼系兽人记忆力极好,戴丽一拍手,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圣玛丽院生活过。”
“没错,你怎么知道?”
“我在那当过一段时间的教师。”
“我对您没有很多印象,可能是因为被我爸妈收养的早。”
她并不是被想有个孩子的父母所领养,她是被教士长领去作为他们宗教实验的小白鼠。
“那就没错,我的记忆力可是很厉害的。”戴丽说。
木质楼梯传来咚咚声,阿狄斯特拎着两小袋衣物直呼“好重,要累死了”,后面跟着肩上扛着两个大木箱一言不发的恩佐斯。
戴丽从转角探出脑袋,“这里,在这里。”
两人把行李一股脑落在大房间。其中一个木箱里全是仪式用品,黎安今晚就想把碎剑修复好。
“恩佐斯,你太棒了。”
阿狄斯特跳起来拍了拍恩佐斯的肩膀,恩佐斯挠头说:“还需要我往楼下喊一声就行。”
“阿狄斯特,你需要多晒太阳。”黎安说,“不然很容易骨质疏松,随便拿个杯子胳膊都痛。”
“姐—姐—”
黎安轻轻拍了拍阿狄斯特的后脑勺,“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交谈的声音渐渐在楼道里淡去,恍惚间他看到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随后又陷入到黑暗之中。
一股奇异的肉香唤醒了他。转头望去,三米远处,两盏灯放在桌上,圈出两块朦胧的暖色光晕。两个人坐在桌边,小声交谈。
窗台上月光并不明朗,像一面银灰色的轻纱,蒙在地面上。除此之外,屋子的其他角落都沉在浓黑里,隐藏起所有细节。
黎安察觉到床这边的声音,站起身,把电灯打开。
“咔哒”一声,原本黑暗的环境瞬间明亮。
这是一间欧式风格的房间,繁丽古朴。
一张墨绿色绒面的沙发横在床尾不远处,两面绿墙都开着大窗户,席席凉风裹着淡淡的晚玉香吹拂进来。
“你先下床吃点东西。”黎安说。
“我们给你带了黄油厚煎牛排,趁热吃才好吃。”阿狄斯特缩在黎安身后说。
他赤脚踩上有些灰尘的地毯,两手撑在床边,刚试着往前迈步,下一秒膝盖发软,身体往前倒去。
黎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扶坐在床边。鼻尖忽然掠过一缕极淡的味道,来不及判断,那味道就倏然消失了。
“小心一点。”黎安说,接着她问道:“你叫什么?”
鲛人的眼睛注视着黎安的嘴唇,神情认真,似乎在努力辨认话里的意思。
黎安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她不知道的是,侧头将露出的脖颈展现在鲛人眼前是一件危险的事。
皮肤下略微跳动的血管在鲛人耳边喃喃,引诱着他。
一秒,两秒,三——
阿狄斯特一声惊呼,黎安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脖颈一凉,鲛人覆身咬下。
她的双手被扣住,缓缓拉高,冰凉的丝绸划过黎安的手臂。
该死!
腰腹使力,一脚踢开鲛人,抽枪,正要扣下扳机时,只看到鲛人朝她粲然一笑。
遥远的不知名吟唱像从深海中传来,缠绵又轻柔,黎安